第3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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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他从锈透的面包车坐到过真皮座椅的大劳,虽说大部分都是——嗯,解救孩子时顺手“借”
来的,但好歹也算摸过。
可此刻站在这辆车前,胸腔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为他自己。
是想到以后下雨天,媳妇儿和孩子不用再缩在公交站台下等那趟挤不上去的班车。
这年头私人名下不能落车,要挂靠单位才能上路。
规定模棱两可,真要彻底掰扯清楚还得等上好几年。
眼前这辆车名义上归市局所有,陈洛掏了五万块“车船使用费”
,实际就是买断价。
就这个数,还是王青贵和郑文怀俩人磨破嘴皮子砍下来的。
王青贵见陈洛盯得出神,拿肩膀顶了顶他后背,咧嘴一笑:“不是会开吗?上去遛两圈。”
陈洛愣了半秒,嘴角斜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屁股刚挨上坐垫,硬邦邦的弹簧硌得他腰眼发酸。
这年头车子的舒适性,说将就都是抬举它。
可放眼满街叮铃咣当的自行车,摩托车都算顶奢的年代,能坐进这铁壳子里,还有什么好挑的。
钥匙一拧,低沉的嗡鸣从引擎盖底下传出来,车身开始细密地抖,像一头刚睡醒的铁兽在打哈欠。
陈洛右手搭上挡杆,左脚踩离合,倒车、打方向、回轮,一气呵成。
车轮碾过水泥地面细碎的砂砾,在院子里划出几道弧线。
车棚外头,王青贵和周立民并排站着,下巴快掉到锁骨上。
王青贵盯着那辆在空地上画圈的越野车,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他跟我说……他以前没摸过方向盘?”
雪粒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副驾驶座上的人喉咙里滚出一句闷哼:“他这手哪儿练的?你跟我说他以前摸过方向盘?”
驾驶座那位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目光却死死钉在前方那辆正在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甩尾的黑色轿车上。
轮胎碾过冰面,扬起一大片白茫茫的碎雪,像刀子一样扫过来,糊得两人满身都是。
车门被推开,陈洛踩着雪地走过来,嘴角挂着笑,语气却带着点不轻不重的调侃:“下次嘀咕我那些事,能不能换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我这耳朵不聋。”
两人瞬间闭嘴。
周立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子气还没顺下去,他直接转过身,丢下一句:“车到手了,你赶紧滚蛋。
我这儿堆成山的事。”
王青贵跟着附和,拍了**头的雪沫子:“对,走吧。
再待下去我怕手痒。”
两人一前一后,没等陈洛张嘴就钻进楼里。
门砰地合上,连个空隙都没留。
陈洛站在雪地中,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冲着那扇门扬了扬下巴:“谢了。
年后我请你们喝一顿。”
他知道那两人心里清楚他要干什么——带着家里人回趟老家,过个年。
这事儿,周立民早就知道,王青贵更不例外。
因为今晚,王青贵自己也要把手头的事全结了,然后赶回四九城去。
每年都是这套流程,雷打不动。
更何况今年,王晴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他再不回去看看,说不过去。
所以当陈洛顺嘴提了一句要不要一起跨年,那两人头都没回,只有两只手在背后摆了摆。
轿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立民站在楼道里,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你多久回来?”
王青贵拍打着身上的雪,笑着答:“破五吧,初六。
怎么,我这还没走呢,你就开始惦记我了?”
周立民的嘴角抽了抽,咬牙骂了一句:“滚犊子。
惦记你?惦记你气我还是跟我抬杠?有那闲工夫,我回家抱孩子不比跟你在这儿废话强?”
王青贵耸耸肩,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的笑意:“谁说得准呢?”
陈洛的车已经拐出了市局大门。
油门踩下去,车速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他也说不清那阵没来由的冲动是什么——某个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短的时间,把这辆车开到梁晓燕面前。
也许是想把上辈子欠下的东西还上。
也许只是想在她面前,好好得意一把。
说不清楚,但那股情绪就在胸口烧着,真实得让他手心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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