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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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的车彻底走不动了。
村里的路原本就窄,两边堆着扫起来的雪堆,中间勉强能过一辆车。
现在路上站满了人,有的缩着脖子揣着手,有的顶着草帽,还有小孩儿光着脚丫子就跑出来了。
车轮底下的雪被踩成了泥浆,滑得连站都站不稳。
真要硬开过去,保不齐蹭着谁、碰着谁,大过年的,那就不美了。
再说了,这些人往上数几辈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血脉,他陈洛回来是过年,又不是回来摆谱的。
他熄了火,拉上手刹,正打算推门下去劝大家伙儿散开,别在雪地里冻着。
可手还没搭上门把手呢,后座那三个小丫头早就憋不住了——
车门一开,三道小身影跟炮弹似的弹了出去。
“三奶奶!我们回来啦!”
“七爷爷!我是彤彤!你还记得我不?”
“九奶奶好!七爷爷好!三叔过年好!”
雪地里响起一片脆生生的童音,跟洒了一地的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往人耳朵里蹦。
路边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怕冲撞了贵人的村民们,一听这动静,哪还能不明白是谁回来了?刚才还在心里嘀咕着,这会儿全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呼啦啦地朝车子围了上来。
走在最前头的几个老人,弯下腰就把那几个小丫头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稀罕得跟捡了宝似的。
陈洛的脑门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手指在方向盘上僵了半秒,随即推开车门,脚踩进雪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后座摸出几包烟,烟盒边缘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朝着那些裹着棉袄的身影迈过去。
那些亲戚瞧见他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炸开的蜂窝——
“小落,这玩意儿真是你开回来的?你买的?”
“我的天,你小子啥时候练的这门手艺?拿本儿了没?”
“小落,你这可给咱家争光了啊!快跟叔说说,这铁疙瘩开起来得劲儿不?”
“废话,外头下着雪粒子呢,人坐里头风刮不着雪打不着,还能比咱冻着强?”
“小落,回来过年是吧?年前就不走了吧?”
陈洛被这阵势堵得迈不动腿,只能拆开烟盒,一根根递过去,嘴里应付着——
“嗯,我开回来的。
这天气谁乐意给咱当司机啊?只能自个儿辛苦点。”
“啥时候学的手艺?我真记不清了。
反正这玩意儿跟开拖拉机差不多,方向盘把握好就成了,没啥稀罕的。”
“哎哟,你们可别夸了。
虽说它能挡风遮雪,可里头照样冻得人要死,可别提啥舒坦了。”
车旁边,余春花和闫酥月刚从后座钻出来,瞧见陈洛被人群团团围住,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扯出一丝苦笑。
闫酥月记挂着市里还有几个人等着捎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挤进人堆里,一边拨开挡路的肩膀,一边朝左右的人点头打招呼。
村里人对闫酥月这小丫头一点都不陌生——她跟着陈洛跑了小半年,可那张脸早就在大家心里扎根了。
她用那种带点婴儿肥、脸蛋鼓鼓的精致小模样,随便一笑就能让人心里发软,何况她天生就带着一股谁见了都忍不住亲近的气场。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闫酥月身上,陈洛从人缝里麻溜地钻了出来。
他刚喘匀一口气,余春花就走到他面前,轻声笑了下:“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
这儿离咱家也就几步路,我跟小月她们走着过去就行。
你赶紧去把晓燕她们接回来,天都快黑了。”
陈洛愣了下:“那这边……”
“这边有我跟小月呢。
怎么,还信不过你娘我?赶紧走吧,再磨蹭待会儿又走不脱了。”
余春花二话不说,把他推回驾驶座上,自己转身钻进了人群。
也不知道她跟那些亲戚嘀咕了几句啥,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村民们虽然脸上还挂着好奇,却一条条让出了路。
陈洛重新打着火的时候,车窗外的喊声又涌进来——有人叮嘱他路上慢点开,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他晚上回来喝酒。
车尾灯的光点在暴雪里晃了两下,彻底被白茫茫的幕布吞没。
陈向前赶到时,两条腿像灌了铅,喉咙里翻涌着白气,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围观人群七嘴八舌的动静里拼凑出原委——陈洛那小子开车回来的,又调头接人去了。
他直起腰,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泼进沸腾的锅:“都散了,回家。”
人群里有人张了张嘴,目光在余春花和闫酥月身上来回扫,满肚子疑问堵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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