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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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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连眼皮都没抬,回答干净利落,像用刀裁过的纸,没有一丝犹豫或惋惜。

上辈子吃了太多亏,他对“好奇心害死猫”

这话的体会,比街边蹲着数蚂蚁的老头还深。

好奇?那是留给活得太轻松的人的。

王青贵彻底懵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有人能对啥都不好奇?他拼命回忆过去一年多跟陈洛相处的点滴,发现这人确实像块石头——明明那些事到最后都要砸到他头上,他愣是跟没事人似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嘿,**邪了门……”

两人回到正院时,小英已经领着几个更小的在院子里疯跑。

到底是头一回来这地方,身后跟了个警卫员——不是怕他们出事,是怕他们转晕了路,自己吓自己。

闫酥月眼巴巴看着那群活蹦乱跳的身影,脚底像生了根,可她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丫头片子。

她咬咬牙,把那股想冲出去的冲动咽回肚子里,乖乖站在梁晓燕身旁。

文巧芝一见陈洛,眼睛亮了一下,赶紧冲他招手。

陈洛愣了一瞬,随后迈步过去,笑着问:“娘,咋了?”

文巧芝咧开嘴,一把攥住他的手:“走,带你们去看看自个儿的院子。”

陈洛还没回过味儿,就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五六步。

梁晓燕和闫酥月也默默跟上,两人脸上挂着的表情,像是揭盖子前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又好奇又盼着。

院子里头,一阵脚步声落在青砖地上,文巧芝推开那扇月亮门,侧身让开一条道。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脸色齐刷刷变了样。

陈洛走在最前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座宅子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挤挤挨挨的小院子。

今天早上坐车进城的时候,他还以为顶多就是个单进的小四合院,够一家八口勉强落脚。

可眼前这景象——青瓦灰墙从月亮门两侧延伸出去,廊柱漆着暗红色,檐角的瓦当雕着兽纹。

院子分了三层,前、中、后,一层比一层宽敞。

文巧芝手指往前一划:“你们自己开个正门,别走我那边。

前头这三间倒座房,东西两侧各四间厢房,总共八个屋子。”

她说完,脚下一转,领着人走过第二道门,脚底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微微发响。”中院儿才是正地方,东西厢房每边三间,带两间耳房,正房在这儿。”

她推开正房的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屋子里头木梁横架,窗纸糊得齐整。”后院种了几棵石榴和老槐,还有片花圃,回头你们自己收拾。”

陈洛站住了,目光从院墙的每一块砖头扫到屋顶的每一片瓦。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夹在指间,没有点,就那么攥着。

脑子里嗡嗡转着的只有一个数字——一万,他记得清清楚楚,就给了郑文怀一万块。

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四九城的房价再贵,一万块也够买一套干干净净的、能住人的院子。

可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套院子,占地面积少说也得八百平。

要搁在几十年后,这种贴着二环边的三进四合院,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有钱,你也未必买得到。

风吹过前院的石榴树,叶子哗啦啦响。

陈洛把烟塞回烟盒,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梁晓燕站在中院门槛边,一只手扶着门框,指尖几乎嵌进木纹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梁晓燕这辈子住过最好的房子,就是市局的家属院。

在那之前,她住的是土坯墙的房子,墙缝里头塞着干草,冬天一刮风,寒气像刀子一样从缝里钻进来。

只有跟陈洛分家以后,才搬到村口那套砖瓦房。

可砖瓦房再好,跟眼前这套院子放在一起,就跟放在地上的瓦罐和摆在案上的瓷器一样,压根儿没法比。

站在她旁边的闫酥月倒是没说话。

她以前住在港岛半山那套顶奢别墅里,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来,窗外的海景值几千万。

可她站在这院子里头,看着廊柱上那些木纹和窗棂的雕花,忽然觉得港岛那套房子少了一样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从泥土和木头里渗出来的,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

她伸出手,摸了摸正房外墙的青砖,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

这地方,比港岛的别墅,像家。

晚饭后,文巧芝坐在客厅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

她说,“屋子里的东西全是新添置的,虽说有几样是从老宅子淘换来的摆件,可件件都是正经货色。

今晚你们就能搬过去住。

等会儿吃完,你带着孩子们把房间分一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陈洛的脸:“孩子们个头都窜起来了,挤在一间屋里头,翻身都费劲,传出去也不体面。”

陈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眉骨处停留了两秒。

等他放下手时,嘴角已经挂上了笑。

“娘,我心里有数。”

他说,“就是那院子……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花了多少?”

文巧芝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陈洛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掉衣服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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