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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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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完球的学生喘着粗气冲回座位,见老师还没来,立刻凑成几堆压低嗓子聊开了。

“听说了没?新数学老师从港岛来的,家里有钱得很,还是港大优等生。”

“对对对,都传她长得特别好看,不知道真的假的。”

“杨涛,你小子别动歪心思啊,早恋可不行!”

“滚蛋,谁想那事了?我就是好奇她到底长啥样。”

十五六岁的少年嗓音本就亮,三五句一嚷嚷,整个教室嗡嗡响。

靠窗第一排,小英握着笔,眉头拧成一团。

她几次想回头怼那些话,最后还是咬住嘴唇没出声。

她不是对闫酥月有意见,只是知道这局面拦不住——几天前她自己还跟同桌聊过别的老师,这好像已成惯例,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

同桌忽然凑过来,贴着她耳朵说:“小英,听说新来的数学老师是你姑姑?”

声音压得虽低,可周围几个人耳朵尖,教室里瞬间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小英身上。

她被盯得头皮发麻,刚张嘴要解释,门轴转动的声音便从前面传来。

闫酥月抱着教材,推门走了进来。

教师入职首日,闫酥月挑了条淡黄色连衣裙,发丝束成干净的高马尾。

未施脂粉的面庞依旧清亮得刺目,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走廊里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的重量。

推开门的那几秒,教室里炸开抽气声的浪涌,像暗流裹着悸动从五十几副胸腔里喷薄而出。

那些初次见她的面孔还挂着未褪的稚气,眼珠恨不得从眼眶里滚出来。

闫酥月弯了弯嘴角,脑海里翻出一帧自己学生时代老师站在讲台上的画面,指尖捏着粉笔,一下一下,在黑板上划出“闫酥月”

三字。

粉笔灰落定时,她才转过身,笑意顺着语调淌出来:“同学们好,我叫闫酥月,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两三年,我们得一起为将来跟分数较劲。

既然我介绍完自己了,那现在,换你们一个个来认识我——先从这位漂亮的小美女开始吧,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视线落向最左边那排。

被她点到的女孩浑身一僵,哪还有片刻前跟同桌嘀咕时的活泼劲儿?于文文两腿发抖,几乎是撑着桌沿才站起来。

明明老师笑得那么好看,声音也软绵绵的,可她偏觉得有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后颈上。

“那个……老师好,我叫于文文,十六岁。”

话音刚落地,于文文就想往椅子上缩。

闫酥月却眨了眨眼:“就说这些?再想想,比如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拿手的,班里有担什么职务吗?”

于文文怔住,嘴巴张成了一个空洞,停顿几秒后才硬着头皮续道:“我……喜欢看书,啥书都翻,画画也还行,现在当文艺委员。”

听着对方气息都快憋断了,闫酥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拍了两下掌,目光里盛满鼓励:“原来我们的于文文小美女是文艺委员呢,真厉害。

好了,于文同学可以坐下,后面那位同学——”

从头到尾看完了于文文的待遇,教室里每个人的脊背都像被冷风灌过一遍。

有些人的手指攥住裤缝,有些人的鞋底在地板上磨来蹭去,活像是即将迈入考场的考生。

可闫酥月半点催促的意思也没有,她只是端着那副带笑的眼神,稳稳地、耐心地,一一把目光递过去,像一条无形的绳子,让他们一个都躲不掉。

当然,也有几个性子爽朗的,往前一站就大大方方说了个爽利,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真正让她心底掀起涟漪的,是小英。

三班的班长。

那个跟她面对面坐着、距离不到半米的短发姑娘,是她亲侄女儿。

闫酥月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缓缓漫过一股滚烫的东西——是欣慰,也夹着一丝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自豪。

教室里二十来张面孔的面部肌肉都绷着,闫酥月的视线扫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时,指尖在讲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秒针刚走过一圈——从最后一个学生报完名字到现在,正好过去三十七秒。

“行吧,”

她把教案本往旁边推了推,粉笔灰在午后的光线里浮成金色的雾,“既然没人吭声,那下节课咱们直接摸底考试。”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

后排那个刚才还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的男生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刺啦声。

前排扎马尾的女生喉结上下滚动,手指绞住了校服衣摆的边缘。

空气里粉笔灰的味道突然变得粘稠,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灰尘气息。

闫酥月看见那些眼神像被风吹皱的湖水——先是一阵慌乱,紧接着有暗流在水面下翻涌。

她没急着说话,只是把讲台上歪着的粉笔槽摆正,这动作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师,我有问题。”

左前方第三排的男生终于举起手,手肘碰到邻桌的铅笔盒,盖**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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