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1/2)
要说有谁不知道底细,看她挽着陈洛走在港岛街头,绝对没人猜得出他们是从内地农村出来的。
闫酥月瞅见哥哥不说话,心里有点发虚,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压低嗓子问:“哥,你没事吧?不会真被我气到了?”
闫晓天回过神,一脸茫然:“气到?什么意思?”
闫酥月这才记起,这些词儿都是陈洛教的,这个年代哪有这种说法。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别提这个了。
哥,你真得抓紧给我找个嫂子了,你都快三十五了,咱家就你一个男丁,你要是一直这么拖着……咱家往后怎么办?”
这话差点把闫晓天当场送走。
说真的,要是换个人这么说,闫晓天估计已经起了杀心。
可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能拿她怎么办?
远处,陈洛看着这对兄妹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梁晓燕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顺着陈洛的目光看了一眼,把茶杯搁在桌上,轻声问:“当家的,你说闫大哥这一趟来,会不会是要带小月回港岛?”
陈洛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好。
到时候再看吧,要是他真打算带小月走,咱们也没理由拦着。
兄妹俩终归是亲的,她爸也在港岛,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内地。”
梁晓燕知道陈洛说得在理,可胸口还是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
院子里那阵兄妹间的私语总算收了尾。
陈洛和妻子梁晓燕在屋里正琢磨着闫酥月会不会走,听见院门响动,两人都停了话头。
谁也没料到,关于回去的事,这对兄妹竟一个字都没提。
闫酥月不开口,是因为去年闫晓天来时就问过一回,但被直接回绝了。
那时候港岛的敌对势力已经像泥鳅钻进了死胡同,随时可能疯咬一通,闫晓天不敢冒那个险。
可他那句拒绝落在妹妹耳朵里,就变了味——她琢磨着,既然哥哥不肯松口,那港岛八成还是乱糟糟的。
她如今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跑回去给家里添乱。
闫晓天那边更干脆。
他之前在局里给郭兆阳打完电话,又跟王青贵聊了几句,**妹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表现摸了个七七八八。
在他看来,妹妹好不容易拾掇出点新盼头,他这个当哥的,哪能干那种掐人希望的缺德事?再说了,他这次南下,上头的人已经透了底——等今年年中港岛那潭水搅清了,就会给他们家发张出入境通行证。
到时候,家里人想去港岛还是回内地,随他们的便。
至于那边儿的约翰牛认不认这张证?
内地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大不了再掰一回手腕就是了。
反正南边跟猴子的仗正打得热闹,也不在乎多收拾一个破落户。
跟三十年前那场立国之战比,眼下这光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有了通行证,老头子就能直接在内地落脚。
闫晓天心里头有个预感,往后这世界的钱袋子很可能会转到内地来,说不定他闫家的公司总部将来也得跟着挪窝。
与其现在硬**妹拽回去,还不如让她在这儿稳稳当当扎根,给家里探探路。
两兄妹进了屋,梁晓燕强压着心头的酸涩,挤出一张笑脸迎上去。”天儿哥,我带小月去歇会儿,你跟小落唠唠?”
她声音拔得挺高,像是在掩饰什么。
闫晓天笑着点了个头:“成,你们随意,我自己过去就行。”
梁晓燕得了话,立马拽着闫酥月的手就往里屋走。
闫晓天盯着两人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另一头,梁晓燕刚把人拉进屋,就急急地转过身,两手攥着闫酥月的胳膊,脸凑过去,压低嗓子问:“小月,你刚才跟你哥到底说啥了?”
闫酥月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嫂子,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梁晓燕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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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晓天踏上归途那天,北风卷着枯叶在院墙根打了几个旋。
陈洛和梁晓燕靠在门框边,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胸腔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闫酥月没跟着走。
可紧接着,一种更沉的滋味儿涌上来。
这姑娘从七九年初春踏进这扇门,到如今已是第六个冬。
五年零三个月,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再没跨过那道回家的门槛。
陈洛夜里起身倒水,偶尔撞见闫酥月趴在窗前,手指在结了霜的玻璃上划拉,画出一扇门,又迅速抹掉。
梁晓燕私下跟陈洛念叨:“换咱俩,五天见不着家里人,怕是要把墙挠穿。”
可闫酥月这丫头,骨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闫晓天走后的第二天清早,她就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院子里传来她咋咋呼呼的喊声,追着几个孩子从东屋跑到西屋,鞋底踩得青砖啪啪响。
下午又领着那群小萝卜头钻进胡同,说是去前门大街看耍把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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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那晚,老天爷闷不吭声地泼了一整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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