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1/2)
10
利成敏的指节捏着钢笔,指尖泛出一层青白。
他听见自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气息像是被人猛地抽走,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这是在敲骨吸髓。”
陈洛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盘,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
闫晓天站在门边,脚尖不自觉地转向走廊方向,像是随时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五百万美元。”
利成敏的声线压得很低,几乎变成了气音,“竞技神号航母一艘的建造费用都不止这个数。
你让我用这个价格卖给你,还附带两条条件——你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收尸的?”
陈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像在评判一件挂了许久的商品标价是否合理。”你们利家如果在港岛的地盘上仍像过去那样横着走,我们之间那张纸就当没写过。
这一条,我不会再重复。”
柜式空调吐出的冷气让利成敏的衬衫贴在后背上,汗液浸透布料后变得又黏又凉。
他想起几年前家族决定把生意往约翰牛搬的时候,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那里是绅士的国度。
可到了伦敦他才明白,绅士的餐桌旁不会给外来者留椅子。
港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六十多年织出的网,每一根丝都连着钱和人脉。
这份家业要是丢了,伦敦那边连个放他书桌的角落都不会有。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纹路几乎要被自己掐出血:“竞技神号……我从海军部弄到这条船的手续,花了我整整四个月。
你让我白送?”
“不是白送。”
陈洛纠正他,“是作为协议的起点。
船没靠港之前,我说的话都不算。
船到了,我们签字。
船不到,你今天走出这个房间就当没见过我。”
利成敏的胃猛地揪了一下。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没有商量的缝隙——就像刀背压在脖子上,不抹过去,但也不拿开。
闫晓天在一旁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打破了僵硬的空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陈洛说:“那两个姑娘差不多该买完东西了。
说是逛了几个珠宝店,手都拎酸了。”
陈洛点了点头,又朝利成敏扫了一眼:“我给你十九天。
二十天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还剩十九。
过期了,你就算把船开到维多利亚港,我也不认账。”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利成敏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框里,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攥起桌上的茶杯又重重放下,瓷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洇开一滩褐色的渍。
他没办法不答应。
伦敦的家族会议桌上,那些人正等着找一个人为港岛业务的萎缩背锅。
如果他连这五百万都不肯收,那口锅就会直接扣到他头上——扣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留。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利成敏猛地起身冲出去,在走廊拐角喊住那两个人:“我答应你!但钱必须在签约当天到账。”
闫晓天回头,脸上的表情活像听见了一头牛开口说话。
他捅了捅陈洛的胳膊,用眼神问这人是不是疯了。
陈洛却连头都没回,只抛下一句:“船到了港,钱就进你的账户。
港岛的规矩你比我熟——货没落地,钱不压手。”
利成敏的嘴唇抖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出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人沿着走廊拐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前,他听见闫晓天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刚才那套话是从哪儿学的?比我们局里审讯科的还狠。”
他原以为利成敏会讨价还价,两个人来回拉扯几句,最后大概以六百来万了结。
结果没想到,对方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愣了足足几秒,陈洛吐出口气,声音沉下来:“先给三百万定金,剩下的两百万,航母到了再结。”
他说完顿了一下,目光压在利成敏脸上,“别想着坑我。
否则欧洲那边,我也不是找不到人让你不好过。”
利成敏先是一怔,随后摇头,语气硬了几分:“不行,必须一次性付清。
我知道你现在账上最少三个亿美金,五百万对你来说连根毛都不算。
这笔钱我必须要全款,才能把航母从那边拖出来。”
陈洛嘴角一扯,转头喊了一声:“小天儿,走了。”
“操!你能不能别这样?”
利成敏看着陈洛的背影,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了点嘶哑,“你现在占着天时地利,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既然跟你签了协议,就不会耍你。
五百万买一艘航母——陈洛,你满世界打听打听,谁家的航母是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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