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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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成敏抬起右手时,袖扣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老褚,”
他嘴里吐出这三个字,嘴唇发干,声音像是砂纸上磨过,“给陈先生准备一百万港币。”
梁晓燕腿肚子一软,伸手扶住了花盆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根蛛丝:“天儿哥,他说的是二十万,怎么变成……”
闫晓天从牙缝里挤出冷笑,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刀锋似的嘲讽:“这位利少爷,钻空子的功夫可比枪法利索多了。”
梁晓燕瞪着双眼,想问的话堵在嗓子眼,又被座钟的嘀嗒声碾碎了。
老褚握着钢笔的指节泛白,墨水在笔尖凝成一滴,啪嗒掉在支票本上洇开一朵蓝花。
他抬头看利成敏,又低头看支票,喉头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低下头,笔尖落下去,刷刷地划着纸面。
他知道自己今晚已经犯了死罪,若再在这张纸上画半个问号,明天被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的就不只是他了。
陈洛靠在沙发扶手上,大拇指向外一翻,对着闫晓天扬了扬下巴:“老闫,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拧巴呢?非要自己在悬崖边上踩两脚才舒坦。”
“陈先生!”
利成敏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绷到极限的琴弦就快断裂,他咽了口唾沫,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是我算错了,一百五十六万,我给一百六十万。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闫晓天松开抱着的胳膊,朝陈洛竖起拇指,指尖几乎戳到天花板。
陈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落在布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等会儿钱到手,帮我兑成人民币。
港币在内地花起来,总归隔着一层。”
“包在我身上。”
闫晓天点头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映出一道橘色的光晕,像一枚燃烧的硬币。
利成敏垂下眼皮,看着老褚把支票推过来,墨水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能听见血液冲撞太阳穴的声音,像潮水拍打着某个废弃的码头。
梁晓燕的指节在膝盖上蜷了又松,松了又蜷,耳根烧起一层薄红。
她侧过脸,窗外的路灯灯光一段段掠过她的眉眼,忽明忽暗。
“媳妇儿,刚才你嘴里蹦出个词儿,我怎么琢磨都没琢磨明白。”
陈洛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尾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给翻译翻译?”
副驾驶座上,闫酥月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活像偷吃了鱼的猫。
她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面那两个人,手握着方向盘,默默把车速降了下来。
梁晓燕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盖上,声音像蚊子哼:“谁让你记性那么差。”
“记性差?”
陈洛伸手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我这脑子可刚处理完几千万的账目,清楚得很。
就那一句,偏偏漏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搅动过的糖水,甜得发腻。
前面兄妹两个默契地保持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碎石发出的沙沙声。
闫晓天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个……陈哥,明天签协议的具体时间,我再跟你确认一下?”
话题被他硬生生拽回了正轨。
陈洛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中午十二点,你带上人,我带公章,别迟到。”
“好。”
闫晓天应了一声。
梁晓燕趁这个空隙悄悄松了口气,余光却瞥见陈洛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
她知道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只是碍于前面有人在,暂且搁下了这个话头。
到了酒店楼下,闫晓天熄了火。
闫酥月第一个跳下车,回头冲梁晓燕挤了挤眼睛:“嫂子,我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朵背。”
“你闭嘴。”
闫晓天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响声倒挺脆。
梁晓燕被这一闹,脸上那点窘迫反倒散了。
她跟着下了车,夜间十一点的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街对面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牌白晃晃地亮着。
陈洛最后下车,绕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回房间再说。”
梁晓燕的心又提了起来。
电梯里四个人各自沉默。
金属门映出他们的倒影,模糊的轮廓随着楼层数字跳动而晃动。
闫酥月靠着墙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闫晓天盯着上升的数字,像是能盯出花来;梁晓燕站在陈洛身侧,能感觉到他臂弯的温度隔着几层布料传过来。
叮——十七楼到了。
闫晓天兄妹先出了电梯,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
走廊里回荡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毯的沉闷声响。
门关上那一刻,房间里的安静突然变得厚重。
梁晓燕背对着陈洛,把包放在电视柜上,动作刻意放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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