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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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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代人真能把命豁出去——连家里人的命都能豁出去。

陈洛自认也能为国家拼死拼活,可要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媳妇孩子为国赴难,他下不去手。

脑子里只转了一瞬,他便释然地咧了咧嘴:“大爷,这不算啥,该做的。

能得您一句夸,我这钱就没白花。”

“滚犊子!”

陈向前没好气地笑骂。

可就在这时,小英从远处跌跌撞撞冲过来,脸色白得吓人,连声音都在抖:“爹,咱家……咱家没了!”

轰的一声,陈洛脑子里炸开了。

什么叫没了?那座大院子好端端戳在那儿,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他转过脸盯着陈向前,等这位前任村长给个说法。

陈向前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带你去瞅瞅。”

几分钟后,陈洛张着嘴,瞪着眼前那座院子——占地少说扩了三倍都不止。

让他傻眼的不光是面积翻了番,连里头的布局都彻底变了样。

原来的小院儿硬生生成了一座规规矩矩的三进四合院,前院、中院、后院一样不落。

院子旁边甚至能看到一片刚挖到一半的洼地,只是因为天冷得刺骨才停了工。

一时之间,就算陈洛脑子再灵光,这会儿也转不过弯来。

看着陈洛一家的表情,陈向前忍不住笑出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感慨:“这座院子,是全村人一块儿商量着给你盖的。

你现在是全国首富,又是国家认了的大英雄,还帮着把航母买回来。

我跟村里人寻思着,原来那院子配不上你了。

不光咱们这么想,乡里和县里的领导也说,得给你起座新院子。”

砖窑厂的刘师傅记得很清楚——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傍晚,他正蹲在窑口前啃冷馒头,忽听得外头汽车喇叭响了三声。

来的是一辆灰扑扑的吉普车,车门上印着县**的红字。

从驾驶座跳下来的那人,刘师傅认得,是县里的老周。

老周手里攥着一卷图纸,图纸边角都被汗浸湿了。

“刘师傅,你得停下手里的活儿。”

老周把那卷图纸塞进他怀里,“这批红砖,明天就得烧出来,乡里要用。”

刘师傅扒开图纸,煤油灯下,他看到了一座房子的轮廓。

那屋顶的弧度,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瓦片要铺成那种微微反翘的弧度,屋檐要伸出墙体半米有余,屋脊两端要各站一只陶瓦烧制的吉兽。

“这谁的院子?”

刘师傅问。

“陈洛的。”

老周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那种刻意压低的郑重,“他一家子要搬回来住了。”

从那天起,整个砖瓦厂的黑烟囱再没歇过。

刘师傅带着七个徒弟,三班倒轮着上,眼睛熬得跟窑洞里的炭火一样红。

炉温烧到一千三百度那几天,靠近窑口半步,人就能闻着自个儿汗毛烧焦的焦臭味儿。

电话是从乡长办公室打出去的,打给省城的设计院。

接电话的人听说是给陈洛翻修院子,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图纸明天送。”

“陈洛”

这两个字,在这片土地上,是带着温度的。

五年前那次洪水冲垮了河堤,是他在电视上拍着桌子说“这钱我来掏”

;三年前乡小学塌了一面墙,也是他让秘书直接往乡里的账户上打了三十万。

乡长陈向前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墙塌的时候砸碎了教室里三张课桌,好在是暑假,没有伤着人。

陈向前蹲在塌掉的墙根底下给陈洛打电话,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大爷别急,我明儿就到。”

第二天陈洛确实到了。

他穿一件藏蓝色夹克,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浆的胶鞋,后头跟着两辆车。

一辆车上装的是他从省城拉来的教材,另一辆车上坐着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请来的支教老师。

陈向前蹲在墙根抽烟杆子,看着陈洛弯腰从车里往外搬书,那背影跟他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肩膀宽,腰板直,干起活儿来一声不吭。

现在,那座院子就坐落在村东头那片洼地上。

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每一块砖都浸透了窑火的余温。

正门的门当是用整块青石雕的,上头雕着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寿字,寓意“五福捧寿”

这事儿是陈向前亲自盯着石匠干的,雕错了三遍,第四遍才满意。

院子最里头那面墙上,师傅们开着墙洞,留了个月亮门的轮廓。

按图纸,那儿该是座跨院,跨院里得挖一池活水,池底要铺碎石子,石子缝里该种荷花——但这活儿实在赶不出来了。

“大爷,这院子花了多少?”

陈洛站在月亮门框下,伸手摸了摸没来得及雕刻的门框边沿,指尖触到水泥干透后留下的粗糙纹路,像摸着一把晾晒过的沙子。

陈向前把烟杆子从嘴里抽出来,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烟灰:“你这孩子,提钱干啥?砖瓦厂的秦厂长说了,砖一分不要,就当是给当年那些书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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