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2/2)
见状,陈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岂止是地道。
坛封上的朱砂印都没揭破几次。
他自己库里都存不上几瓮这等烈性。
他咧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您的脾气,确实够敞亮。”
“只是家里那位千金,总不能真让她守一辈子冷灶吧。”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三息。
破烂侯眼皮终于抬起。
沉默两秒后,他转身探入抽屉。
指尖拎出一只紫檀雕花的小方匣。
手腕翻转,直直推向台面边缘。
陈洛目光死死黏在那物件上。
眉头微蹙,满心诧异。
“里头装的,到底是些什么稀罕玩意儿?”
陈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头子没接话,只把粗瓷杯往桌上一磕。
他眼皮微挑,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扫过两圈,嘴角扯出抹玩味的笑。
枯瘦的食指随意点了点桌面那只木匣。
“盖儿都掀开了,瞧瞧里头装着什么名堂。”
陈洛指尖搭上包浆发亮的铜扣。
轻推慢拽间,沉甸甸的檀木盖向一侧滑开。
一股陈年沉香混着旧纸的气息扑进鼻腔。
匣内衬着褪色的暗红绒布,正中躺着方寸之物。
外壁浮雕云雷回纹,刀工利落得像是活物在游走。
仅瞥了一眼,他瞳孔便猛地收缩。
眼底的惊艳根本藏不住。
老爷子早料到这反应。
但他偏偏就吃这套直来直去的性子。
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半辈子,最烦的就是虚头巴脑的客套。
要货就说要货,半点不藏着掖着,这股干脆劲儿对上了他的脾性。
视线彻底落定在那道朱砂刻痕上时,陈洛呼吸都快停了一拍。
他盯着那几行錾刻的小篆,喉咙发干。
水底的清荷从不惯着世俗眼光,孤标自持。
满园繁花总被人挤破了头去争,唯有这般清冷骨气才配入局。
落款处,“常春”二字力透木背。
狂喜瞬间窜上天灵盖。
为寻这件物件,他几乎把京城的**巷翻遍了个遍。
此刻竟真真切切握在了掌心。
此物来历太硬,业内皆知那是宫里流出的绝版。
圈子里一直传闻,当年那位爷亲笔题的字,原该送到苏家丫头手里。
可世事弄人,阴差阳错换了轨迹。
如今乾坤倒转,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老侯爷,这宝贝您真要拱手相让?”
他抬起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搁谁手上不是抢着供起来,您怎么就轻易送人了?”
老爷子闻言动作微顿。
仰头将杯中烈酒一口闷下,辛辣入喉他也不皱一下眉。
放下空杯,他抬眼直视过去,嗓门洪亮得很。
“拿着便是,磨叽什么。”
“你这杯里晃荡的东西,哪儿来的路子?”
陈洛被他问得乐了。
索性也不绕弯子。
“懂行的都叫它竹叶青,年份够足,入口绵长。”
话音刚落,对面原本要去拎酒坛的手硬生生刹住。
老爷子的目光死死钉在玻璃杯壁上。
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折射出幽微的光。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干瘪的脸颊才泛起一丝热乎气。
“难怪。”
他重重哼出一声,眼底尽是痛快。
“单凭这壶好酒,吃亏的倒是我。”
陈洛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这点代价算什么,能换到心头所好,值回票价。
桌面上摆着那瓶陈年竹叶青,搁在当下已是稀缺货色。
可跟老爷子随手递来的那只旧帖匣比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这玩意儿若是传到后世,拍卖台上能叫嚣出天价。
哪怕放在眼下,也绝对是普通人掏空家底才敢碰的重器。
对方半点吝惜的意思都不露,骨子里透着股不拘小节的痛快。
瞧见这份做派,陈洛没接茬,只是嘴角牵起一抹浅笑。
“翻旧账多扫兴。”
“往后岁月还久,咱们细水长流。”
这番话精准踩中了老头子的软肋。
眉梢眼角的气顿时顺了。
无需多余言语,双方碰了碰瓷杯。
酒过三巡,胃里有了暖意,陈洛搁下碗筷作势要走。
对方抬抬手示意停住,并未起身。
“留步吧,外头风大。”
“遇上坎儿直接闯我家里,或者去潘家园那片逛荡。”
陈洛脚步骤然放缓,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对方那份试探与拉拢,他接得稳稳当当。
成年人的规矩,全在杯盏交错间敲定了。
汉子们的交情向来不靠嘴皮子磨,一顿热乎酒足以定调。
既定目标顺利装进提包,后续的安排便该提上日程。
“年底就是冬梅的诞辰。”
“得提前盘算起来,务必弄个意想不到的动静。”
念及此处,陈洛步伐愈发轻快。
镜头切换至学府校园。
郝冬梅沿着青砖甬道缓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