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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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落地,她指尖无意识绞紧了衣角,半晌没挤出半句词。
可她分明瞧见了他眼底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底稳。
剧本早就搭好了台子,自然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他侧过脸,冲她偏了下颌,语气沉得像敲锣。
“甭瞎操心,烂摊子我来收拾。”
紧绷的弦瞬间松了绑,她吸了口气,尾音往上扬着递过去。
“放手去闯,我看好你拿下头筹。”
他抿住嘴,任笑意在眼角堆起,干脆闭了声。
账本上的数字反复在脑海盘旋,陈洛盯着桌面出神。
想在这地界盘下一间铺面买卖,里头牵扯的章程简直能绕京城三圈。
换作北边那片黑土地,哪条规矩他都门儿清。
如今脚踩皇城根下,手里攥着银钱却没个引路人指路,纯属盲人摸象,寸步难行。
念头刚转过弯,一张旧面孔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位街坊口中常提的破烂侯,是个活地图加万事通。
只要肯开口递话,这等棘手关卡必定能迎刃而解。
算盘打得噼啪响,主意已定,他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京里自然不是没交情。
当年垦区带队的那位首长,如今还在局里坐着位置。
可人情债向来越用越薄,前阵子没退群,如今倒好意思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人家?
桥归桥路归路,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才需要动用底牌。
眼下还有别的活络路子可走,何必急着透支旧谊?
况且当初胡同口闲聊时,那位老爷子拍过胸脯留过话头。
往后但凡在这城里碰见难处,随时登门找他。
记忆里的承诺还未褪色,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泛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瓷勺碰到金属托盘的轻响打断了思绪。
邻座的女同志身子微微倾侧,竹筷尖端挑着颤巍巍的肉丁,稳稳送过来。
“脑子里装再多宏图伟业,也得顾好肚子。”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铁打的身体才能撑起重担。”
饭菜的香气裹着体贴往鼻尖钻,他自然懂得这份心意的分量。
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过筷子回了一句。
“有你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姑娘腮帮子微鼓,斜睨过去一眼便转回头去,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
他低头扒拉了两口,没把这点小动作当真。
三两下解决完午餐,托盘归位。
跟女伴低声嘱咐两句,他推开食堂厚重的木门径直往外闯。
这时候去寻人最稳妥,万一拖到日头偏西,那散兵游勇似的影子保准又没影了。
这步棋必须抢在风口浪尖前落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迟疑全盘皆输。
拐进青砖灰瓦交织的深巷,阳光被高墙切得碎碎落落。
那个熟悉的佝偻背影正蹲在墙角,枯瘦的手指熟练地分拣着废品,粗布口袋敞开着。
刚要把第二件旧物塞进去,半空骤然砸下一道熟稔的嗓音。
“破烂侯。”
脚步声踩碎青石板上的薄霜时,老侯压根没反应过来。
晨光还没完全漫过墙头。
他捏着竹帚的指节瞬间绷直。
“建哥,这当口不在家歇着,跑来我院里晃悠图啥?”
陈洛连眼皮都没抬。
反手扣住他小臂就往巷口拖。
粗粝的嗓子里蹦出句硬话:
“少废话。今儿耽误的进项,我照数赔你。”
老侯脚跟死死抵住门槛。
“且慢!我这顶旧毡帽还没拢起来!”
陈洛脚步一顿,转身折返两步。
拎起挂在墙根的编织物件递过去。
老侯接过帽子拍了拍浮灰,严严实实扣在头上。
两道身影并排钻进灰瓦白墙的窄道。
走出百十步外,风卷着槐叶擦过耳畔。
老侯总算喘匀了气。
他偏过头,眼尾压着几分无奈。
“道上没人了,亮底牌吧。”
陈洛盯着前方的青砖墁地。
暗戳戳攥紧了拳头。
既然把人堵上门,这笔买卖怎么能不往下推。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盘个食肆。缺个牵头的人。”
老侯靴尖猛地顿住。
“开酒楼?你找错路了。”
“颠勺炒菜的本事,我手上可没有。”
他手掌连摇带摆,身子往后仰。
两人搭伙多年,脾气摸得透透的。
这话出口根本没过脑子。
可越是这种毫不见外的作派。
越叫陈洛心底那团火烧得旺。
他往前凑了半步。
“灶台上的活儿另请高明。”
“我要的是在这座城里扎下根。”
“您老在这地界混得开,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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