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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药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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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爷每吐一个字,灯就替我晃一下,晃完仍立着。

枯爷话锋一转。

断我财路的头一个是你,你早先掀了我城里的窝。

那支笔如今又攥在你手里,这笔账,我记在你头上。

林晦眉心那点光听见自己的名,无声地缩了缩,缩完仍立着,他压下那点厌。

那支笔是我娘自己不肯签的,与旁人无干。

那支笔本是母亲留下的旧账,枯爷偏当成他一个人拦的,这误会,林晦懒得去掰明。

他想起早先端窝那夜,暗房墙上这排号单还沾着新鲜的灰,如今倒成了掐住枯爷喉咙的那只手。

你要把账算在我头上,随你。

可那支笔如今攥在我手里,远洋的船来过一回,我照样没签。

枯爷沉默了片刻。

断归断,可有些账,一根线断了,也销不干净。

林晦想起林月,心底那根弦骤然绷紧。

你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趁早一并撂出来。

你妹妹那笔账,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体质生的那点异,余年黑市的人盯了许多年。

这句话像根针,正扎在林晦最软的那块,他握着电话的手指一根根绷紧,灯芯却仍是立着的。

枯爷挑中林月,分明是奔着他护短的软肋去的,哪管什么兄妹情面,才下得去这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拿她威胁我,倒显出你没什么真本事了。

他这话不是逞强,连根刨三个字他攥了许久,枯爷若真动林月,他确实做得出把余年黑市翻个底朝天。

威胁谈不上,我只算好心提醒你一句,听不听由你。

井你封你的,我的人不挡你,可那笔账一日不销,你一日睡不踏实。

那笔账真在我手里,我自会护。

你若敢动她一根指头,余下的丹窝我连根刨!

枯爷在那头又笑了。

说到底还是个护妹的人。

这性子,倒和当年那个攥死笔的人一个模样。

林晦听出这话里的套,枯爷想用守井人的旧份儿,把他往同路里拉,好叫那支笔松一松。

这话里藏着句没说完的。

枯爷认出他身上那股守井人的气味,和他早年守的那口井原是一脉。

林晦截住那话头。

你不必拿旁人比,我娘的事,用不着你这外人来嚼。

林晦截住那话头后,握着电话的手更紧了,他倏地觉出,封井这事,外头拦着的不只是远洋的船,还有城里这些拿命换命的买卖。

远洋要的是魂,枯爷要的是命。

两头都拿临江结当炉子。

娘当年不签字,原是把炉门从里头闩死了。

电话两头都静了一瞬,只有线路里细弱的电流声,像井底那声咚,隔了很远。

那声咚隔着线路传过来,和枯爷这句威胁一个调门。

都是不肯散的执念。

枯爷在电话里只撂了一句:井你封不成,你妹妹那笔账,我还没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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