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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本忌讳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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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笔的那一笔,陶三认得出笔迹。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还在往桌边走,铜扣钥匙串拴在腰上,走一步,响一串,他嘴里还念叨着行情,眼睛却先往那本缺了页的册子上瞟。

脚底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这本册子,缺了一页。

缺页前头,还留着一道试笔的痕。

林晦说这话,眼睛没离开那册子,陶三凑近了,眯起眼看那一挑,两人都没出声。

笔尖试墨,一挑。

挑得老。

账房那一路笔,起手都这么挑一下。

底子在这儿,师父是同一个。

账房的笔,跟旁人的笔,最不一样在收尾。

旁人写完一竖,收得急。

账房收得慢,末了还往回带一下。

你们那缺页的册子,尾笔就是往回带的。

林晦听着,他把东角那本册子上打手落笔的痕在心里过了一遍,对得上,心下便有了底。

林晦想起那一夜,他也是拿这本簿子一左一右地排开,才把链子中间那一截露出来,今夜的用法跟那一夜一样,只是今夜要露的不再是一条链,是一个人。

林晦把这话记下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此刻反倒沉住了气,这几夜,他一直没急着摊牌。

不急。

东边老钟摆的是规矩,西边野火翻的是旧账,南边那包货漏的是缝物。

三处各占一角,谁都不是那一锤。

东角老钟还靠着账柜,眼睛半阖,他要的那本账早摆过了,西边野火还蹲在夺寿会那一摊边上,他翻过的旧账也搁下了。

两个人谁都没往中间看,可林晦知道,他们都在等陶三这一下,场子里静得能听见铜扣的轻响。

很静。

真正能把年伯这本账钉死的,是陶三怀里那本簿子。

名录记的是买,忌讳簿记的是经手。

两张单子若能对上,链子中间那一截就露出来了,这一手,林晦从那一夜起就攥着没用,他记着陶三那句话。

这本账,只记死人不记活人,今夜要清的,偏偏是几个活人的账。

年伯手里那张不认账的牌,只打得出一次,打早了,他还能收回去。

得等一张谁都赖不掉的账摆上桌,他才只剩认账这一条路。

今夜,就是那一下。

陶三走到桌边,先不急坐,他把腰上的钥匙串解下来,往桌角一搁,像是要先安顿好这串响动,铜扣碰木,叮的一声。

账簿这行,我在行。

我这本账,只记死人不记活人。

他从怀里抽出那本卷了边的《忌讳簿》,簿子封皮磨得起了毛,他到哪儿都揣着它,边角都叫手心焐软了。

陶三先不忙对簿,他绕着那张桌子走了半圈,嘴里还念叨。

黑市的账,跟外头的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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