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转淡(2/2)
你那边怎么不响了?
响着。
响着我怎么听着远了?
网的事。
他听到这三个字没有接,把那一只手从纸上抬起来,抬到半空又慢慢落了回去。
名字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
不管就行。
我这边还好。
好就行。
那一头的声又薄了一层,薄到搬东西的响都听不真切了,只剩说话的声在丝上挂着。
你再说一句。
说什么?
随便说一句。
他把听殇铺到最宽,宽到耳朵里全是那一个声,可那一个声还是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淡。
他听出那一个声薄了,薄下去的那一点工夫里,他自己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下。
紧的那一只手正按在纸上,按得那一页纸的边翘起来一个角,翘得很小。
他把那一只手松了一松,松完又按回去,按得比先前轻,轻得怕把纸按破了。
淡是一点一点往下削的,削一层他听得出来,再削一层他还听得出来,一层也没有削断过。
你那边的名还在么?
名什么名?
他低下头去摸那一页纸,摸到第三个名那一处,那一处如今平得连纸自己的纹路也摸不出来了。
他又摸回头一个名,凹痕还在;再摸过去摸第二个名,也还在,两个都还留着他划下去的那一股力道。
只有第三个平了,平得像那一处从来没有落过笔,从来没有过人名字一样。
他抬起头往那一头的方向听过去,听着听着就听出了一点别的来。
你在做什么?
摆东西。
摆完了么?
快了。
老钟那边搬东西的声没有停,摆一样的工夫也没有变,说话的口气也没有变,一句软话也没有。
变的只有那一个声本身,它自己一点点薄下去了,可说话的人半点也没有觉出来,一句也没有停。
他把这一层听明白以后喉咙里跟着发紧,紧得他咽了一口才慢慢松开,松开以后还是紧的。
那一头又说了句什么,说的是搬完了没有,还是让他别管,他没有听清。
我这边还好。
好就行。
他张了张嘴想应上一句,可他不知道那一头听不听得见,也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才不算白说。
他把嘴闭上了,闭上以后只把听殇稳稳地铺着,铺到那一丝也剩不下为止,一丝也不肯收回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挪,那一片黑里站着跟走着是一个样,反正也看不见自己挪到了哪一处。
丝还在脚底下响,结也还在脚底下响,响的都是他此刻听得见的东西。
他听着听着就把那一只手从纸上收了回来,收到袖口上按了一按,按完没有再伸出去。
老钟在那头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听清的那一半还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