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旧印(2/2)
你叫它什么?
缝网之主。
他听到这四个字把那一枚半捏紧了,捏完把眼睛抬起来,抬起来看的还是那一段轮廓。
缝网之主是什么?
没有答。
他把这一句又问了一遍,问完还是没有人应,应的只有丝,丝照着它的拍子在响。
网很深的地方过来一个声,那一个声来得极慢,慢得像是从许多层网底下钻上来的。
那一个声他先前也听过,只是先前被别的声盖着,盖得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也听不出它在哪一厢。
那一个声只说了半句就停了,停得极快,快得像被人一下按住了嘴,按住以后连气也不出。
这一枚是
说到这里就没有了。
他把听殇往那一处送过去,送过去只听见那一片网还在响,响得极匀,别的什么也听不出来。
方才那一个也是来认印的么?
来认的。
他也认得。
认得的。
还有别的人认得么?
几个。
不止一个。
数得清么?
数不清。
他把这几句听完,把那一枚半翻过来看了一看,看的是背面磨出来的那一片亮,亮得比先前更厚。
那一片亮比先前又厚了一层,厚得像是又被人多握了一些年头,年头还在一层一层往上加,加得没有尽头。
他知道这是什么,销去的那一分记在别处,别处那一行就得比销的多出半个来,一分也不能少担。
多出来的那半个不长在印上,长在账上,账上那一行如今沉得比先前更低,低得快要压住下一行。
他把那一枚半收回怀里,收完从袖里抽出那一张纸,抽出来摊在结上,摊平以后压住纸的两头,压住才松手。
纸上还有他划下的三个名,那三个名如今只有一个还留着划痕,另外两个也在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他把纸摊平了,用那一小粒硬东西在纸的下头另起一行,一行一个,一个一个往下记,记的时候手很稳。
记的都是方才认出这一枚印的人,近处这一个记在最前头,远处那一个记在后头。
记这个做什么?
记下来好认。
记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停了停,停完还是记了上去,记完把那一小粒搁下,搁在纸的边上。
他数了数自己记下的记号,数到第三个就停了,再往下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笔。
网里认得这一枚印的还有别人,可别人在网外,他记不下,也问不着。
记不下的怎么办?
记不下就先空着。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那一处亮看了一看,看的是自己方才记下的那一行,三个记号,一个跟着一个,排得又直又密。
那三个记号他一个也没有加上名字,加不上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把哪一个名字写在哪一个后头,也不知该不该写。
他把纸落到膝上能托住的地方,落完把眼睛慢慢抬起来,抬起来看的是那一片网,看得极久。
那一片网上如今又有了光,光底下每一条丝都看得见,连结上那一块平的地方也看得见,看得见的还不止这些。
他把那一只手在袖口上按了一按,按的是怀里那一枚半硌着的地方,按完没有再动一下。
那一枚印被认出来了,认的人不止一个。
他把认的人一个一个记下来,记完没有去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