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埠(1/2)
他把那块牌子接过来,接过来才看清上头没有字,只有一道划痕。
牌子是木的,拿在手里比看在眼里沉,沉得他手腕往下坠了一点,坠完才把牌子托平,托平了才敢看。
托平之后他把牌子转了半圈,转到光从侧面来,来的时候那道划痕就显出来了,显得很清楚。
划痕是斜的,从这头划到那头,划得比木色深一点,深在那一处凹下去,凹得能挂住指甲。
他把指腹从划痕上抹过去,抹完指腹上什么也没有沾着,只有一点木的涩。
他把牌子往亮处又抬了抬,抬完那道划痕还是那一道,没有多出第二道,也没有少掉半寸。
牌子没有字,也没有号,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空得跟正面一样平。
他把牌子在手里托了托,托下来跟一块旧木差不多,重也重不到哪里去。
这一道划痕是什么?
记押过几回。
你押过几回?
三回。
三回都走这一条路?
前两回不是。
这一回是头一回走?
头一回。
认得路么?
认得。
认得还用引?
引是给卡上认的。
卡上的人不认你?
不认。
那你押的是什么?
押的人。
押的人跑了呢?
没有跑过。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他听完没有万一这一句,听完知道这个人答话还是老样子:问一句答一句,答的都是他能答的。
牌子能给我看一路么?
不能。
什么时候还你?
到了就还。
他把牌子递回去,递的时候两只手都托在下头,托完看那一个人把牌子收进怀里,收得很快。
那一个人收完就往前走了,走的时候脚步不快,也不慢,慢了赶不上宿头,快了又费力气。
他把两个人的脚步比了比,比完知道那一个人走得极稳,稳得一趟下来也不会乱。
他在后头跟着,跟的时候眼睛落在那一个人的背上,背上那一个包袱随着步子一颠一颠。
道上的人多起来,多在这一处,挑担的、推车的、背筐的,各走各的,谁也不看谁。
这一处怎么这么多人?
逢集,隔几日就有。
他走在人里头,走的时候没有人让路,也没有人挡路,人就这么过去,过去了就散了。
他把道两边看了一眼,看的是门脸,门脸一家挨一家,挨得只有窄窄一条缝。
缝里露出一点暗,暗得看不出里头是做什么的,只有门口那一块招牌亮着。
招牌上写着字,字是黑的,黑得发亮,亮在刚漆过不久。
他又走过那一家米铺,米铺两边还是账房,门面窄得进去一个人都要侧着身。
他把这一处看了一会儿,看完知道这一条街他走过,走的时候是进来,这一回是出去。
这一条街你走过几回?
两回,一进一出。
没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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