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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狐裘破暗横刀截下祸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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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两个灰袍短打的汉子拖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沾着灰,嘴被布条勒住,眼睛睁得很大。胸前硬挂了一串旧铜钱,还有半截青红线,腰间还塞着一片歪斜木牌。木牌上胡乱刻了几笔旧离小篆,刻痕新得发笑。

第三个人举着火把,故意把火往孩子衣角边凑。

举火把那人压着嗓子,用怪腔怪调喊:“燕骨欠血,旧离收债!今夜烧一个小的祭旗!”

这声音一出,侧院那边的旧部全动了。

灰须老将刚要转身,沈照夜的左手已经抬起,远远朝他压下。老人脚步钉住,朴刀却出鞘半截,刀光在雪里一闪,又让他按了回去。

秦野也看清了孩子身上那些零碎物件,脸色比方才弯刀杀来时还难看。

“旧离物件挂得太满。”沈梨低声道,“喊得也太满,账房怕人看不见。”

沈照夜扯了下嘴角:“账房要做成这样,早被你撵出去了。”

火把又低了一寸。

孩子破棉袄的衣角被燎得卷起,焦味顺着风钻进演武场。那几个灰袍人站的位置很刁,前头有孩子挡着,后头就是旧废墙,左右全是碎砖跟木桩。外线已经照住巷口,却不敢往前压。王府亲卫要是强攻,火把一落,人群一乱,明早就算把他们全剁了,也洗不干净那一身脏水。

举火把的人嗓门更高:“旧离旧主不收亡魂,先烧燕骨府里……”

“旧离讨债?”沈照夜忽然开口“你先报个债主名,我好给你写收据。”

火把汉子一滞。

墙角阴影里忽然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五指修长,虎口压着刀茧。它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伸出来,一把扣住火把汉子的腕子,向外一拧。骨节错位的脆响被风声吞了大半,火把斜飞出去,砸进雪里,火苗噗的一下矮了。

黑狐裘从阴影里翻出。

白马没来,窄刀先到。

陆沉贴着墙跃起,肩上的狐裘被火光照得发黑。他本不该在这儿。旧离真相没明之前停刀一夜,他答应了离府,就该离王府越远越好。可人明明已经离府,却沿着那半片黑狐裘毛边的路折了回来。此刻,他偏从废墙角下杀出,刀鞘横扫,先砸断拖孩子那人的膝弯,反手一肘又撞在另一人咽下。

两个灰袍短打扑进雪里。

孩子失了支撑,整个人往火把余焰旁栽。

陆沉的窄刀没出鞘,左臂一捞,把孩子从火边拖回怀里。

他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很快抬头。

火把汉子捂着腕子后退,咬牙骂道:“陆沉!你疯了?这是给他们看的账!”

陆沉一脚踩灭雪里的火。

“拿孩子做账。”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废墙后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们也配。”

那汉子脸色骤变,竟从袖中抖出一小片黑蜡封纸,抬手就往嘴里塞。陆沉刀鞘斜挑,打在他下颌上,黑蜡封纸滚到雪地里。那封纸不是寻常整包,边角薄而硬,像从某个封口上撕下来的残片。

墙角里藏着的那个人终于动了,转身就往巷尾钻。

秦野一步踏出去。

沈照夜那只左手还抬着,没放。

“别追。”他盯着那道逃影,“让外线记脚印。活的留给陆沉,跑的留给雪。”

秦野偏头看他一眼,最后还是咬牙停住。

外线亲卫没冲进废墙,只在远处把灯笼分开,照住巷尾雪地。那逃走之人的脚印很细,步幅也小,鞋底边缘沾着黑泥,沿外墙阴沟一路往北。有人正要喊,灰须老将先低喝一声:“闭嘴,圈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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