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伪押单浸水剥出刮纸残痕(2/2)
“南陵蓝蜡却已经压在纸边。”沈照夜道,“蓝蜡先在,补押后落。押单若是东泽旧纸,纸边不会有南陵契书坊削半的蓝印蜡。”
谢氏族老伸手要拿,谢观澜先一步按住押单。“先让沈世子说完。”
她抬眼盯住赵衡使者。“这张纸若真是东泽旧押单,背面的补押痕从哪儿来的?”
茶山巡检抓起纸页,翻到背面看了两遍。他的手套蹭过那道蓝墨,指腹沾上一点湿色。
“墨确实没干。”
赵衡使者终于收起折扇。“旧押单存放多年,潮气会让墨迹返湿。”
“潮气能让墨返湿,不能让笔锋重新压进纸里。”沈照夜指向补押痕下方。“这里有二次刮纸。有人把原来的落款削掉,又按今天的说法补了一笔。赵大人若说这张纸是旧押单,先解释是谁动过它。”
赵衡使者盯着他。“世子熟悉水盟账法?”
“我熟悉被人动过的纸。”
沈照夜拿起案上茶盏,把茶水倒在纸背边缘。茶水沿蓝色墨痕散开,补押痕很快晕出一圈青色。纸背露出原本被刮薄的一行字,残笔只剩半个“交”字,还有一段被削掉的日期。
秦野看清后,压低声音:“这是后补的。”
赵衡使者立刻道:“水盟旧押单本就有重录规矩,谁能证明原字跟世子无关?”
“没人能证明原字跟我有关。”
沈照夜把纸推回他面前。
“你拿一张被削过、补过,墨还没干的纸来问我为何私通水盟。赵大人,若这就是御史台的证据,茶山这壶茶确实比你们的纸干净。”
远处有茶户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只响了一下,旁边的人便扯住他的袖子,赶紧把声音压了下去。
赵衡使者脸色终于变了。他转身看向茶山巡检。
“纸背的墨还没干,说明押单昨夜遭人动过。先把所有涉案证物扣下,封锁中转仓,搜查沈世子住处。”
“搜身也要继续。”
巡检立刻应声。“按前置核查令,沈世子须交出随身物件。搜查范围须有旁见在场,否则不得入身翻检。”
沈照夜看了秦野和谢观澜一眼。“搜可以。搜身的人、搜身顺序,还有每件取出来的东西,都由秦野和谢观澜同时旁见。少一个名字,搜身便不算数。”
赵衡使者冷声道:“世子倒是谨慎。”
“不是谨慎,是给赵大人留条能走的路。”
秦野横刀挡到沈照夜身前。“谁敢搜?”
巡检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示意差役。“秦护卫若阻公差,连同世子一并拿下。”
沈照夜伸手按住秦野的刀背。“退开。”
秦野没动。“世子。”
“退。”
秦野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让开半步,却还站在沈照夜身侧。
沈照夜没等差役动手,先把贴身内袋里的血纸、照狱巷残纸、半狼铜符,还有空白旁封纸,一件件取出来,摆到案上。
赵衡使者伸手去拿半狼铜符。沈照夜用两指按住。“先封。”
赵衡使者没有接笔。谢观澜走到案前,取出一张旁封。“我来写。”
她在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写明赵衡使者、茶山巡检、沈照夜和秦野四名旁见。笔锋压得很重。
谢氏族老看着那张纸,脸色一沉。“观澜,你在帮外人留证。”
“我在帮谢氏留证。”
“你今天交出契书副本,族中可以替你担责。”
“契书不交。”
“那就由族规处置。”
谢观澜搁下笔。“会审还没结束,族规先放着。”
赵衡使者重新拿起押单。“沈世子既已证明押单背面有后补痕,也证明不了王府没有私通水盟。”
“我不需要证明没有。”沈照夜收回半狼铜符。“今天是你拿纸来指控我。纸有假,指控就站不住。”
“世子想凭这一点继续会审?”
“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