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2/2)
而在另一头,刚躲进灌木丛中的姜子牙猛然扬起脑袋,瞳孔里映出一片半透明的祥云轮廓。
那云彩若隐若现,像是从虚空里渗出来的一样。
他赶紧躬身,嘴唇微动:“**遵命。”
等他重新直起腰,头顶那片祥云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来过。
姜子牙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看来师尊是瞧见他还在原地磨蹭,才派了分身下来点拨他。
他不再耽搁,弯腰捡起包袱,朝着那道神识指向的山道走去。
刚走出自己隐居的那片林子没多远,姜子牙就瞥见前头有几个人回头朝他望过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时放慢了。
那几人的眼神不对劲,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嘴角带着一股子痞气,一看就不是正经路人。
姜子牙当机立断,转身就想往回撤。
“喂,那老头!站住!”
背后一声暴喝,紧接着几道脚步声包抄过来,把他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姜子牙站在原地,后背贴着一棵老槐树,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毕竟在昆仑山待过,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倒也没有当场慌了神。
他稳住声音,干咳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我就是个走路的老人家。”
话刚说完,几个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把他裹在中间。
领头那个汉子咧着嘴,龇出一口黄牙:“哼,我管你是谁,这片山头是老子的地盘。
识相的,东西交出来。”
姜子牙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肩上的包袱。
“这里面没什么值钱的,都是些破烂。”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至于银钱……老夫身上一文没有。”
那领头的汉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眼神变得凶狠。
他迈步上前,直接伸手去扯姜子牙的包袱。
姜子牙哪肯松手,那包袱里是他仅剩的一点家当。
两人拉扯之间,姜子牙脚下一个踉跄,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
他心里的火气腾地蹿上来,抬手就是一掌拍过去。
可那掌风还没挨到对方的衣角,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翻了个滚,灰扑扑地趴在地上,嘴里灌进了一嘴的土腥味。
他伸直了腰,手掌在后背处揉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苦笑。
这会儿才彻底回过味来,自己身上压根儿就不剩半分法力。
在昆仑山那会儿,靠着四处弥漫的灵气好歹还能比划几下子,可这人间界,哪有那种东西飘着。
眼下的自己,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头,哪斗得过那帮人?
瞧着辛辛苦苦背来的东西叫人夺走,他只能叹一口气。
不是没想过争,可这身子骨,实在不够看。
抢就抢了吧,他这样想着,反正也拦不住。
那伙人翻了半天包袱,连个值钱的铜板都没捞着,顿时火气上涌,脸上横肉直抖。
为首那个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耍我呢?老东西,给我打!”
话音落地,拳头雨点般砸上来。
他只能缩成一团,两只胳膊死死护住脑袋,任由那些脚踢在身上。
亏得在玉虚宫待了些年头,这副老骨头虽说不灵活,倒也经得住揍。
可挨着挨着,他心里的火气就冒上来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元始天尊门下,封神榜的事还指着自己去办,怎能让地痞流氓骑到头上撒野?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法宝!
打神鞭对人间的凡人没用,这一点他清楚得很。
可那面**戊己杏黄旗,确实一直攥在自己手里啊!
心念一转,他伸手往怀里一探,竟真的把那面小旗子抽了出来。
嘴巴一张,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那些正踢得起劲的人突然觉得眼前一晃,一道灿灿的金光猛地炸开,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力从那金光中涌出,像是平地刮起的一阵狂风,兜头把所有人全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几丈外,砸得地面闷响一片。
他抬起头,四周已经没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影子。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浑身上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低头一看,道袍上全是脚印和土灰,好几处都撕开了口子,脸上也肿得不像样。
他也顾不上收拾,赶紧爬过去,把被丢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拍了拍土。
那些躺了一地的**,个个呲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没再动手,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走,背影一瘸一拐,却走得毫不迟疑。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比先前快了不少,步子也稳当了。
心里头又怕又喜——怕的是自己离了昆仑山,一身本事全使不出来,连个普通莽汉都打不过;喜的是头一回真正摸清了师尊给的这件东西的份量。
旁的暂且不论,光是那**面小旗,就够他保住这条命了,不至于让人活活**在街头。
其实他倒是多虑了。
元始天尊既然派他下来主持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哪能真让他轻易折在半道上。
冥冥之中,天道早就在暗处替他挡着灾,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明白罢了。
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姜子牙停下脚步,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水面。
碧波层层叠叠推向远处,阳光在浪尖上碎裂成千万片金箔。
他坐在岸边,把被刚才那几个强盗吓得发软的双腿伸平,胸腔里那口紧绷的气慢慢吐了出去。
水波最开始只是轻轻晃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身。
涟漪的幅度逐渐变大,一圈圈向外推开,中心处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涡流。
漩涡越转越快,边沿翻出白色的泡沫,发出咕噜咕噜的吸水声。
姜子牙依然背对着海面,目光涣散地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异变。
直到水流声变成了轰鸣,脚下的沙砾开始向海水方向滑动,他才猛地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