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2/2)
井水是咸的。”
巫鲲的回答很奇怪,“咸水井旁边的土地,谁都不想站。”
黄滚没有追问。
他见过太多奇怪的事情。
这一天也不例外。
那个和尚——不对,那个道士——带着两个年轻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会不一样。
但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此刻汜水关的门楼还在燃烧。
火焰从门缝里钻出来,沿着木梁爬上去,把那些彩绘的图案烧成黑色的疤痕。
哪吒站在门楼上,风火轮已经熄灭了,但他周围的空气还在发烫。
余化的马跑了,把他甩在地上。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空发呆。
“你是哪里来的?”
韩荣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干涩。
哪吒低头看着他。”巫鲲的徒弟。”
他说,“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韩荣的脸色变了。
他不该变色的,但他控制不住。
巫鲲,那个人的名字在商朝已经消失了很久。
有人说他去了南边,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一直在昆仑山上。
但现在他的徒弟站在这里,站在汜水关的废墟上。
哪吒不理会韩荣的表情,跳下门楼,脚落在地上时,地面微微震动。”黄飞虎在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
韩荣指了指北边。
哪吒转身,混天绫在他身后飘动,像一条红色的河流。
他向北走去,身后是燃烧的门楼,是碎落的城砖,是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余化还在那儿躺着,胳膊的疼痛让他不停地抽气,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远处,黄滚的人已经开始动了。
马蹄声在风中传来,尘土升起来,遮住了半个天空。
他们来得很快,因为巫鲲说,机会只有一次。
杨戬站在高处,看着那片尘土。
他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眯起来。
刚才巫鲲消失的时候,他感觉身边有一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一股带着松香味的凉风。
他知道那是师傅的法术,但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
“准备走。”
杨戬说。
他旁边的人开始整装。
铠甲碰撞的声音很整齐,像一条河在岩石间流动。
他们将绕道西边,走那口咸水井旁边的路。
那里的地面很硬,踩上去没有声音。
天快黑了。
汜水关的火焰变得更加刺眼。
哪吒的混天绫在北边的屋顶上飘扬,像一面旗帜。
他在寻找牢房,寻找那个被关押的人。
余化的戮魂幡还在他的腰上,冰凉,死气沉沉。
被收了法器的余化就像个废人。
黄滚骑马冲出营地时,膝盖撞在马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盔甲不太合身,是急忙从仓库里翻出来的。
但那不是问题——只要还能挥动刀剑,他就能救回儿子。
“道长呢?”
有人问。
黄滚没有回答。
他看见巫鲲站在路边的树下,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马蹄经过时,巫鲲转过身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亮得像石头上的水滴。
“余化已经完了。”
巫鲲说,“你们可以进去。”
黄滚点头。
他的刀已经出鞘。
夜色降临时,汜水关的声音慢慢平息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没有人在意。
余化被拉走了,韩荣坐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根燃烧的木板,看着远处的人群。
那些人走进牢房,又走出来,然后有人开始大笑。
笑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巫鲲站在城墙上,背对火光,面向北方。
他看见哪吒抱着一个人从牢房里出来,那个人很虚弱,但还活着。
黄滚跳下马,跑过去。
父子俩的手在空中握在一起,然后他们拥抱。
“成了。”
杨戬说。
他站在巫鲲身边,手里还拿着那根草茎。
巫鲲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城墙外面去。
哪吒把黄飞虎放在地上,然后退了两步。
手里的混天绫还在飘,但他已经收了乾坤圈。
他看向城墙,看到巫鲲的影子,那是个很安静的身影,在火光中一动不动。
“师傅。”
哪吒轻声说。
但巫鲲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从城墙上走下来,经过那些破碎的门楼,经过那个还在冒烟的城门。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在火光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余化的戮魂幡还留在地上,像一面死寂的旗帜。
火尖枪的锋刃直刺而来,余化脚底一蹬,转身就窜进了隘口深处。
黄滚的目光始终锁着那边的动静,当看见那道身影逃遁后,他手腕一翻,长枪朝前方猛地一挥,身后的兵卒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哪吒追了几步,停下脚。
空气中没有残影,也没有脚步声,那个敌人像是融进了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