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2/2)
若不是后来西方接引暗**手,只怕现在的燃灯,境界早就跌得不成样子了。
他体内那盏燃灯道基已裂,元始天尊曾断言,此生再无证道可能。
多年来,每个喘息之间都在描绘巫鲲的脸,那个仇人的影子从未在脑子里消散过。
此刻那个人就立在几步之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越是平静,胸腔里那把火就烧得越旺。
十二金仙里,看不惯巫鲲的也大有人在。
太乙真人袖口轻摆,目光不善;清虚道德真君指尖摩挲着拂尘,眉头微蹙;玉鼎真人眼角的余光带着冷意;广成子面上虽无波澜,握着如意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赤精子嘴唇紧抿,惧留孙干脆背过身去。
加上元始天尊的态度,巫鲲在昆仑山玉虚宫算是把所有人得罪了个遍。
巫鲲此刻胸腔里同样翻滚着杀意。
那些逼迫,那些算计,他都一笔笔记着。
但最刻骨铭心的,是当初四圣围攻他与妖族时,孙悟空为了替他打开生路,硬生生被那些人群起而上,最终魂飞魄散的那一幕。
孙悟空最后朝他吼的那句话,至今还在耳朵里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火星,谁也不肯先开口,可谁都知道撕破脸只是时间问题。
姜子牙站在中间,喉咙发干,心里叫苦。
他原先以为能说上几句话压住场面,现在看来太过天真。
“各位师兄,太子殿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沉稳,“眼下十天君布下的十绝阵堵死了西岐的路,封神量劫也被卡住了。
咱们最要紧的,是先破了这座阵。”
他在提醒每一个人,大局当前。
这句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燃灯收敛了目光,十二金仙也陆续把视线从巫鲲身上移开。
巫鲲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子牙师弟说得在理,”
燃灯开口,语调平缓了些,“先破了十绝阵再说。
师尊有令,要我全力助你。”
巫鲲眼底那层寒光缓缓隐去,转身便往外走。”你们商量吧,这是截教跟阐教的事,本太子不掺和。
我先回去了,告辞。”
身影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燃灯和十二金仙心里虽有不快,却也没再追着不放。
“子牙师弟,”
燃灯转向姜子牙,“要破十绝阵,我得先向你要一样东西——西岐的指挥权。
我要能随意调动人马,才好见机行事。”
姜子牙点头,“全凭师兄定夺。”
燃灯当即下令,西岐全军开拔出营。
队列浩浩荡荡,燃灯和十二金仙走在最前,后面紧随姜子牙、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雷震子、黄天化、黄飞虎,连薛恶虎等人也一并带上了。
对面闻仲的大营同样有了动静,黑压压的人马涌出营门,尘土扬上半空。
两军阵前,十绝阵静立在旷野之中,像十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踏入阵中的一切。
四人各自退开一步,邓忠、张节、辛环、陶荣分站四角。
闻仲立在正**,十天君分列两侧,一行人走出大营,与西岐方面的人马形成了对峙之势。
十天君抬眼望过去,西岐那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不由得心头微微一紧。
“燃灯道人,还有那十二个金仙,全都来了。”
秦完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边几人,“玉虚宫这次是把压箱底的人都搬了出来,大家打起精神,这些家伙不好啃。”
“怕什么。”
姚天君哼了一声,嘴角挂着不屑,“咱们的十绝阵又不是纸糊的。
前些日子那赤精子闯进我的落魄阵,还不是灰溜溜退了出去?十二金仙,名头喊得响罢了。”
燃灯道人没有寒暄,甚至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
截教与阐教如今已是水火不容的局面,说再多话也毫无意义。
“谁去打第一阵?”
燃灯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玉虚宫门下的邓华。
“奉师命前来破阵。”
邓华拱手说道,“这天绝阵,交给我就是。”
燃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邓华转过身,手中兵刃一提,直直冲秦完杀了过去。
秦完见状,也不含糊,身形一晃便退入天绝阵中,随即又杀将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个回合,秦完虚晃一招,再次缩回阵内。
邓华没有多想,紧跟着追了进去。
他一脚踏入阵中,便觉周遭天旋地转。
秦完早已催动阵法,只听得轰隆声响彻耳畔,雷声一道接着一道,震得邓华耳膜发疼,脑子里嗡嗡作响,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秦完手上的法术越来越快,阵中雷光电闪愈演愈烈。
没过多久,邓华身子一晃,扑倒在地。
秦完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
他把邓华的脑袋提起来,随手往阵外一掷,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西岐阵前。
“下一个谁来试试我的天绝阵?”
秦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嘴角扬得老高。
燃灯道人脸色不变,缓缓说了一句:“文殊广法天尊,你走一趟。
进阵之后,万不可大意。”
文殊广法天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
秦完迎上来交手几招,便知道自己不是文殊的对手,当下也不恋战,转身又退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