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2/2)
赵公明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闻仲的脸,眼神里先是震惊,接着迅速翻涌出一股冰冷的怒意。
殿内沉默了几息,只有香炉里的灰烬轻轻剥落。
闻仲站在赵公明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眼神里透着凝重。
“公明兄,多带几个人稳妥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万一出了岔子,也好有个照应。”
赵公明摆了摆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师尊从紫霄宫回来后,大师兄就下了死令——碧游宫**不得私自下山,都在宫内修行。”
他说着,喉咙里滚出一声苦笑,“我若再叫一两个,那是害他们。
师尊知道了,我也躲不过责罚。
罢了,我随你走一趟,先看看再说。”
闻仲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赵公明回了大营。
掀开帐帘的瞬间,赵公明脚步顿住了。
原本十位天君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三张席子还空着——张绍、柏礼、王变三人坐在那里,脸色灰败,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赵公明指尖微微发凉。
十位天君,如今只剩下三个。
玉虚宫的人,下手真够狠的。
“闻仲兄,我现在就去会会西岐那些人。”
赵公明说着,已经转身朝帐外走去。
“等等!”
闻仲快步追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刚来,先歇一歇。
我和你说说情况,明日再战也不迟。”
赵公明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知己知彼,他懂这个道理。
夜色渐浓,西岐大营里灯火通明。
宴席上觥筹交错,众人正在庆贺破了十绝阵中的七阵。
燃灯道人端着酒杯,目光却一直飘向角落里的巫鲲。
他悄悄传音过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巫鲲会意,趁着旁人不注意,起身离席,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
虚空之上,寒风刺骨。
燃灯道人背对着巫鲲,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巫鲲倒是面色平静,双手拢在袖中,等着对方开口。
“贫道问你,”
燃灯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说的那‘西方燃灯’,是什么意思?”
巫鲲嘴角微微一挑,眼睛弯了弯。
“没什么意思,”
他说,“就是随口一说。”
燃灯盯着他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随口一说?
信你就有鬼了。
随口一说,怎么可能说出他的秘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燃灯的手指在袖口里反复摩擦着布料边缘。
他瞥了一眼巫鲲,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讨论今天天气不太好。
他心里很清楚,再绕弯子下去,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事迟早会摆在元始天尊的桌案上。
“妖族太子,”
他压低嗓音,后背微微前倾,袍角蹭过石阶上生出的青苔,“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儿。
你既然开了口,就把话说明白。”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这话一出口,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在了对方面前。
可覆水难收,他只能死死盯着巫鲲的嘴唇,等着答案。
巫鲲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嗅到了什么腐烂的果子。
他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就隐约记得一些碎片——眼前这个道袍加身的人,迟早会倒向那两座西方金身。
今天燃灯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不过是把那张藏在暗处的底牌翻了过来。
“我对你的勾当没兴趣,”
巫鲲抬手拂了拂肩头沾着的枯叶,指甲划过布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引和准提给你许了什么,那是你的事。
我只看一条——你别来碍我的路。
你修你的道,我走我的桥,水不必犯河。”
燃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股汗味混杂着檀香,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纠缠。
他明白巫鲲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但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多了一双眼睛盯着它。
“你想要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沙哑许多,像是石头在沙地上拖过。
巫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庭院里撞上廊柱又弹回来。”贿赂我?你拿什么给?我要的东西,你这辈子都凑不齐。
以后见了我绕着走就行,我没那份闲心去管你和谁拜了把子。”
燃灯挺直了腰,袍袖一甩,带起一阵风,“道友莫要太过自负。
贫道虽然只在玉虚宫做个闲人,但也不至于连份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来。”
巫鲲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短促而锋利,像刀刃划过陶罐的边沿。”行啊,你想听。
我要玉虚宫改姓,要元始天尊从那高座上滚下来。
你能办到?”
燃灯只觉得膝盖一软,后背撞上了身后的石柱。
冰凉的触感从脊柱渗透到四肢,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你……”
他手指微微发抖,指尖的凉意一直窜到掌心,“你敢说这种话……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