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2/2)
黄天化叹了口气,嘴里蹦出一句话:“那小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邓九公在大帐里摆了一桌酒,越看土行孙越顺眼。
他拍着大腿许诺:“等打进西岐城,我女儿玉婵就许配给你。”
土行孙在玉虚宫修行日子短,还没学会把那些杂念斩干净。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邓玉婵——那张脸在烛火下泛着暖色的光,他的耳根就热了,咧嘴笑了笑,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
营帐内燃着牛油大烛,光晕将酒碗映出浑浊的琥珀色。
邓九公举杯时,衣袖带翻了桌上的竹简,他却浑不在意,只命人再添酒来——土行孙今日一连擒了哪吒与黄天化,这两个西岐先锋被捆得像待宰的猪羊掷于帐外,那姜子牙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土行孙坐在末席,矮小的身形几乎被案几遮去大半。
他拇指反复摩挲着杯沿,耳中灌满了恭维声,心里却只盘算着一件事:等擒了姜子牙,破了西岐城门,便能让邓九公把邓玉婵嫁给自己。
至于师父叮嘱的“莫堕红尘”
、师兄们所说的“修得正果”
——那些话此刻听着,还不如帐外马嘶声响亮。
酒气熏得眼前人影晃动,土行孙嘴角浮起一缕笑纹。
他现在只想早日抱着邓玉婵入洞房,什么修行证道,都抵不过那个女人朝他抛来的一个眼神。
姜子牙坐在帅案前,手指掐着竹简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片青竹。
前些日子听闻赵公明与三霄娘娘相继陨落,他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邓九公的大旗就这么扎在了西岐城外。
原以为邓九公不过是个凡间总兵,靠麾下几万兵马来凑数,没想交手不过三日,自家两员先锋全被缚了去。
他揉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难道又要像往常那样,去玉虚宫或八景宫苦苦哀求一番?此念一起,那股憋屈感便堵在喉间,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帐外猛然传来擂鼓声,紧跟着是兵刃碰撞与挑衅的呐喊。
姜子牙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翻倒,墨汁溅了半幅地图。
他抓过打神鞭,跨上四不相便冲出辕门。
风掠过他花白的胡须,把他心里的火吹得更旺。
待到阵前勒住神兽,姜子牙低头一瞧——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矮小、头顶不过他膝盖的汉子。
那人仰着脸,嘴角挂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气得牙根发痒的得意。
“你是何人?我西岐大将就是你擒去的?”
姜子牙压着火气问。
土行孙晃了晃脑袋,瘦小的胳膊叉在腰间:“没错,是小爷。
你便是姜子牙?快些过来,让小爷我拿了你。”
姜子牙再不多言,催动四不相便冲了过去,举起打神鞭照头砸下。
鞭子呼啸着劈落,却只擦过对方头顶一绺头发——土行孙实在太矮,鞭梢根本够不着他的要害。
连劈几记,不是掠过空处就是砸在地上,溅起泥土。
土行孙见状笑得更欢,绕着四不相转圈,言语愈发张狂。
姜子牙气得浑身发抖,翻身下了坐骑,打算站在地上与这矮子一决高下。
他脚刚落地,土行孙便倏地消失不见。
姜子牙怔了一怔,只觉脚踝一紧,捆仙绳已如游蛇缠遍全身。
商军士兵见状蜂拥而上,铁甲碰撞的声响密如暴雨,眼看就要把姜子牙拖走。
杨戬带着几名将士从侧翼猛扑过来,三尖两刃刀劈开一条通路,趁着商军阵脚微乱,他一把攥住姜子牙的后领,生生将人拽回己方阵中。
西岐军士见状,鸣金收兵,簇拥着姜子牙撤回城门。
土行孙站在战场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狠狠跺了跺脚。
捆仙绳明明已经缚住姜子牙,偏偏那些兵将动作太慢,连拖个人都拖不回来。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尘土里,转身大步朝己方大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关于那个女人的念头在脑中搅得更浓了。
那一边,姜子牙虽被成功夺回,可身上缠着的捆仙绳却纹丝不动,将他箍得像根木桩,连手指都蜷不了半分。
众人围拢过来,刀砍剑劈,枪挑戟刺,凡俗兵器试了个遍,连那些祭炼过的法宝也轮番招呼上去,结果那绳索非但没断,反而越勒越紧,陷进皮肉里,几乎要把骨头绞碎。
姜子牙脸已胀成猪肝色,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别动……谁都别动……”
他艰难地挥手,“这不是寻常物件,越扯越死。
老夫快断气了!让开,都让开。
杨戬——你马上去,请你师父过来。”
杨戬转身便跑。
巫鲲听完来龙去脉,心里顿时有了数。
能让一个矮子使唤、连杨戬都砍不开的绳索,除了土行孙手里的那根,还能是什么?邓九公既然到了阵前,那个贪色的矮子自然也会跟来,毕竟他是邓九公的女婿,耳根子软,三两句话就能被人当枪使。
巫鲲随杨戬赶到姜子牙面前。
“道……道长!救命!”
姜子牙气若游丝,舌头都快打结了,“再勒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巫鲲低头扫了一眼那绳索的纹路和光泽,确认了猜测。
他没多废话,右手一翻,落宝金钱脱手而出,铜钱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轻撞在绳面上。
捆仙绳像被抽了脊骨,啪地松脱,软塌塌滑落在地。
姜子牙猛吸几口气,活动着发麻的四肢,弯腰一把将那绳索捞进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一团:“惧留孙师兄乃玉虚宫十二金仙,同是我门中尊长,他炼的法器,怎么掉转枪头来捆我西岐的人?这事情说不通。”
巫鲲没接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姜子牙拱手:“此番多亏太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