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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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点了点头。
赤精子站在一旁,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
姜子牙动身前往殷洪的营寨,故意引他出战,一路将他诱至一处山头。
殷洪刚一停下脚步,脸色便骤然变了——四周站着的,是文殊广法天尊、赤精子、慈航道人,以及姜子牙本人。
而他脚下所踏的这片土地,早已被太极图悄然笼罩。
“诸位师叔、师伯……你们今日,是来取我性命的么?”
殷洪的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发颤。
山风卷起沙土,拍打在军帐外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披甲的身影立在帐内,掌心全是汗水——那是苏全忠,他正死死攥着一张写满墨迹的麻纸,指尖关节泛白。
“孽障,你还知道要杀你自己。”
慈航道人开口时,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压过来,穿过了站在石台上的赤精子耳膜,“你违了自己立下的血誓,竟然还敢和天道掰手腕,死一万次也不嫌多。”
赤精子没有接话。
他垂着眼皮,手指藏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阴阳镜消失后留下的空荡。
那件紫绶仙衣也没了,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失去的重量,就已被推到了这里。
可对面那人笑了。
殷洪站在太极图的边缘,脸上的笑意像刚咬开一颗酸果子,连牙齿都透着得意。”师父,”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赤精子和慈航道人之间游走,“你现在还能拿什么来抓我?阴阳镜没了,紫绶仙衣也没了,你怎么拿下我?”
他说这话时,赤精子忽然觉得自己胸口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愧疚,怜悯,那些盘踞在喉咙里的情绪,此刻像被一只手拧碎,顺着胃往下沉。
赤精子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的身影——和纣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得意时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赤精子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向下压了压。
他的后槽牙咬得很紧,两腮的肌肉鼓起又松开。
接着慈航道人轻轻拂了拂袖子,声音像钉子在木板上刮过:“孽障,你以为你已经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赤精子身上,“你现在被锁在太极图中。
你可知太极图的厉害?今天就是让你长见识的日子。
赤精子,起阵吧。”
赤精子闭上眼,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咒语很短,短到殷洪只来得及看见师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然后殷洪觉得自己的四肢僵住了。
不对。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阴阳镜还在怀里,手臂也还在,可整只手都软得像浸过水的麻绳,根本抬不起来。
他试着催动法力,丹田里却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掏干的井。
恐惧是从脚底升上来的,沿着小腿、大腿、脊椎一路爬进后脑勺,冰凉的。
“救命!”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像撕裂的布帛,“师父!师叔!师伯!我知道错了——错了——救救我——”
最后几个字发出来时,他的喉管里像塞了一团湿棉絮。
赤精子别过头去,没看他。
慈航道人和文殊广法天尊同时抬起了右手。
那动作很轻,像赶走一只落在肩头的老蝇。
就在掌风与空气碰撞的瞬间,殷洪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后脑磕在地上的石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太极图里的万象流动归于静止,那个年轻修士的面容凝固成了一张白纸,灰尘和草屑贴在他半睁的眼角边。
他死前最后的誓言反噬了他。
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像扯断的丝线从躯壳中抽离。
封神台的方向传来吸力,那股力量精准而冷漠,将飘散的魂魄收拢进去,塞进了一座虚无的牌位。
赤精子蹲下身,伸手替殷洪合上了眼皮。
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凉了。
他蹲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酸,久到慈航道人已经转身走下了石台。
师徒一场,赤精子在心里默念了几个字,却没能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苏护的军营里飘着烧焦的柴火味。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掀开帐帘,把消息拍在了矮几上——那个自称殷洪的年轻修士,死了。
苏护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收拢,攥住酒杯的杯沿。
他垂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气声。
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碎了,碎成粉末从嗓子眼吐出来。
他抬起头时,眼角的细纹里多了一点不用再躲藏的光。
帐外传来脚步声,郑伦带着殷洪留下的两个部下跨了进来。
郑伦的面皮绷得很紧,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侯爷,该向朝歌递信了。
让他们定夺,最好再遣一支人马过来。”
苏护点了一下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连声说“好好好”
。
等到帐内只剩下他和苏全忠,那笑容便像褪色的漆皮,一块一块从脸上剥落。
天黑透了之后,苏全忠站在营寨的栅栏边,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白翎箭。
他往箭杆上绑了一卷麻纸,纸上的墨迹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弓弦绷紧,发出极细的“吱嘎”
声,然后箭矢离弦,破开夜风,精准地扎进了西岐城门缝隙间的泥土里。
箭尾的翎羽在城头的火把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只在夜里眨了三次的眼睛。
信函递到西岐那会儿,姜子牙拆开细看。
苏护在信里说得很明白——要跟他里应外合,趁机拿下自己带来的那支队伍。
姜子牙看完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当天就打算把苏护的大营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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