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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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住西岐城墙时,两道人影贴着云层落了下来。
其中一个指节粗大的掌心摊开,一团赤红雾气在风中膨胀——那不是雾气,是数百根细如发丝的火箭,尾端拖着硫磺味儿的火星。
他手腕一抖,那些火箭便散作流萤,扎进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民居檐角。
干燥的木头在接触火星的刹那炸开一团白烟,紧接着火舌从瓦片缝隙里钻出来,舔着梁柱向上攀爬。
另一个道人解开腰间挂着的黑壶,壶嘴涌出上百只拳头大的火鸦,翅膀扑扇时带起的风把火苗吹得更高。
它们尖叫着在街巷间穿梭,喉咙里喷出的不是声音,是滚烫的油脂。
睡梦中的人被呛醒时,整条街的窗户都在往外冒浓烟。
有人光着脚冲到院子里,看见邻居家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烧红的木头砸进井水里,激起一蓬白色蒸汽。
孩子的哭喊声和木料爆裂的声响混在一起,从东城传到西城。
姜子牙冲出帅帐时,右手的胡须已经被燎去半截。
他盯着四面城墙上的火光,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各营取水,拆掉临近房屋!”
话音未落,南面粮仓的顶棚轰然坠落,火星溅到他袖口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手里的混天绫扑向最大的一处火头,可布料刚碰到火焰就卷曲起来,边缘泛起暗红色的灼痕。
姬发被人从寝殿搀出来时,膝盖直接砸在了石板地上。
他仰头望着天,火光把整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西岐百姓何辜……”
身后的侍从想去拉他,被他甩开手,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青石板烙出一片水渍。
罗宣站在云端,看着脚下那座城像纸糊的灯笼一样从内部亮起来。
他指尖捏着一团新凝出的火焰,左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旁边的刘环把剩余的火粉全部撒了下去,那些粉末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橙红色的云,落到屋顶上就变成新的火头。
巫鲲隐在更高处的云影里,鼻尖能闻到焦糊味顺着气流飘上来。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从着火的房子里跌出来,孩子的鞋掉在门槛边,很快被火舌吞没。
另一个方向的街道上,几个士兵用水桶泼向火墙,水还没落到火苗上就汽化成白雾。
姜子牙的杏黄旗已经被熏成黑黄色,旗角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但也只是护住了周围十几步的范围。
他垂着眼看了片刻,右手虚握成拳,四道极淡的气息分别向着东海、南海、西海、北海的方向沉下去。
没过多久,云层下方响起沉闷的水啸声,四个穿着不同色袍子的身影从四个方向汇聚到他面前。
其中一人额角有鳞片闪过,开口时声音像潮水拍岸:“上仙召我等来,是为下方这场火?”
巫鲲没回头,指节收紧的力道让掌心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着西岐城中最高的一处火头,那里的火焰已经窜到三丈高,正在舔舐夜空中残留的星子。
西岐大地上,四道身影悬停在巫鲲面前。
他抬手,指尖直指脚下那片燃烧的城池:“把火灭了。”
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硬度。
四海龙王彼此交换眼神,原来就这?行。
他们开始施法,准备布雨。
天边忽然撕裂一道金光。
一个人影踏云而下,盔甲锃亮,眉目冷厉。”四海龙王,没有天帝手令就擅离海域,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来的是昊天天庭的神将,奉了昊天之命,专程来堵路。
四个龙王当场僵住。
一边是巫鲲,一边是天帝——这怎么选?
巫鲲抬眼,扫了那神将一下,目光像刀锋掠过。”回去告诉昊天,人间正遭难,四海龙王在积功德,对天庭气运也有好处。”
神将没接话,甚至没再看巫鲲一眼,只盯着那四个龙王:“还不领命?天帝旨意,即刻返回各自水域,否则天条处置。”
龙王们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黑芒已经从巫鲲掌心射出。
神将的身躯像纸片一样撕裂、消散,原地只剩一缕神魂,抖得几乎要散架。
巫鲲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像冻过的铁:“滚回去告诉昊天,我在救人。
他不服,让他自己来,我连他一块杀。
你们四个,下雨。”
四海龙王不敢再犹豫,齐齐出手。
雨水如天河倒灌,砸向燃烧的西岐。
那缕神魂一溜烟跑了,跑得连回头都不敢。
大雨越下越猛。
西岐城里的百姓仰头,脸上被水拍得生疼,却忍不住咧嘴笑。
火光一点一点被压下去,青烟混着水汽升腾,渐渐只剩焦黑的废墟上冒着白气。
火灭了。
四海龙王向巫鲲告辞,巫鲲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姬发跪在泥水里,刚以为是上天垂怜,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天际。
他一怔,接着重重磕下头:“原来是亚父……怪不得。
西岐有亚父,才能安然无恙。
从今往后,西岐所拥有的一切,皆是亚父所赐。
请亚父受西岐一拜。”
他额头贴地,久久不起。
巫鲲回到屋里,脚步忽然一滞。
一股温热的力量自丹田涌起,沿着经脉四处游走,沉重而磅礴,几乎要撑破这具身体的边界。
他静下心神,细细感应——这是西岐的气运。
原来,姬发看见了。
那可真叫人舒坦极了。
往后西岐坐稳了人间江山,气运便会像长了腿一样往这儿汇聚,绵延不绝。
他巫鲲也能从中捞到一份不小的羹。
原本这些气运是归太上老君和玉虚宫元始天尊兜里的——太上老君顶着人教教主的头衔,元始天尊掌着封神量劫的权柄,辅佐西岐成事,自然能分走大块蛋糕。
可如今他巫鲲也插了一脚,分到的分量半点不会比那两位少。
更妙的是,气运就那么多,分到他手里,那两位碗里的自然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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