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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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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你现在……到底是谁的棋?”

“他老人家当真已经察觉?”

巫鲲眉头微拧,指尖不自觉掐出一道浅痕。

燃灯垂下眼帘,干涩的笑声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揣测罢了。

可这盘棋下得滴水不漏,我这点遮掩在他眼里恐怕连纸都不如。

你都能嗅到西边飘来的檀香味,他和那两位共处了几千万年,朝夕相对,又怎么会认不出?”

巫鲲沉默了片刻,手掌在膝上缓缓收紧:“如此说来,你的处境——”

“夹缝里的影子罢了。”

燃灯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地方,“他明知道接引那道金光渡进我体内,却装作没看见。

接引又何尝不是故意让他看见?无非是探他的底线罢了。

眼下封神劫数未平,他手里还缺西方那两把刀用,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边那两位也乐得日后多一颗听话的棋子。

三方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唯独我这个站在中间的,连喘口气都要掂量方向。”

巫鲲的唇动了动,却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

燃灯扭过头,嘴角扯出一道弧线,那笑容里连半分暖意都寻不着:“尴尬?早就不在意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殿下,我如今心里只装着一件事——自由。

当年在灵鹫山,晨钟暮鼓,天地无人管束。

偏偏为了心里那点贪念走到这一步,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我现在费尽心力所谋的,不过是想将来能喘一口舒坦气。

可惜,怕也只是奢望了。”

巫鲲看着他眼角那道深深的纹路,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从脊骨底端爬上来。

他能看透的,燃灯早就看透了。

日后元始天尊必定会把他推向西方,这是他无可逃避的终点。

“罢了,不说这些了。”

燃灯摆了摆手,声音里忽然带上一层霜,“殿下,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我劝你——小心,再小心。

走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那句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无论实力还是心计,我们连他们的棋秤边都摸不着。”

巫鲲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种被人从极高处俯瞰的感觉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觉得此刻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迈出的每一步,都落在某只早已铺开的掌心里。

要是真的如此,那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但他随即咬紧了后槽牙。

自己是妖族太子,不是玉虚宫的门下,也不是西方教的信徒。

他的根扎在妖族的气运里,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并无直接瓜葛,他们总不能把手伸到妖族的气数中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绳索,把他从深渊边拉了回来。

不过燃灯的话并没有错。

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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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一路踏云,落在八景宫门前时,便看见玄都**师静立在台阶之上,衣袍纹丝不动,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加快脚步迎上去,拱手行礼:“见过玄都师兄。”

玄都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水:“师尊吩咐我在此候你。

说吧。”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把降服殷郊的打算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玄都大丨法师听闻要借用离地焰光旗,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留在此处,我去问师傅的意思。”

他朝广成子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广成子没多言语,只立在原地等。

八景宫里,太上老君端坐于**上闭目养神。

玄都进殿,把广成子求借宝旗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老君听完,眼皮都没抬,只轻轻点了下头,随手一扬,离地焰光旗便飘到了玄都手中。

“拿去吧,让他带走。”

话音落地,玄都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重新合拢,太上老君才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道细碎的光。

“师弟啊师弟,”

他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这算盘打得确实响亮。

可既然贫道本就愿意帮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试探?倒显得多余了。”

说罢,他又合上眼,重新沉入打坐。

广成子接过离地焰光旗的瞬间,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接下来这一趟,才是真正棘手的——要去西方。

西方,须弥山。

脚刚踏上那片土地,广成子便觉得脑袋微微发晕。

这里的道场不像昆仑山那样仙气浩荡,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像是有层薄纱蒙在意识上,让人恍惚。

放眼望去,到处是刺目的金光,庄严得有些不真实。

林中有七宝,池边落瑞璎——倒真是一派西方圣地的气象。

可广成子心里清楚,这地方早被毁过两次。

头一回是道祖与罗睺大战,灵根尽灭,只剩下须弥山这点残存的气运撑着。

后来又有一回,巫鲲带着妖族大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把这片天地掀了个底朝天。

如今还能恢复成这般模样,那位接引圣人和准提圣人,恐怕没少往里下血本。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杂念统统甩出去,抬脚沿着石阶往上走。

没走多远,一个童子迎面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此处是西方圣地,不得放肆!”

童子声音拔得老高,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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