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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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广法天尊垂下了眼帘。
赤精子转过半个身子,看向远处的云层。
“还有,”
殷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要我的命——是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师父,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和我父王朝堂上那班臣子有什么两样?一样地勾心斗角,一样地处处算计。
呵……这样看来,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来吧,杀了我。”
他挺直了脊背——尽管被山体夹住,这个动作仍让他显出几分桀骜。
广成子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物——姜子牙的表情有些异样,像是在咀嚼什么从未尝过的滋味。
燃灯依然面无表情,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广成子伸出手。
这一掌落下去时没有太多声响,只有一声钝响,像是布袋落地的声音。
殷郊的身体不再挣扎,一道微光从他头顶升起,飘飘荡荡,向着封神台的方向飞去。
那个身影消失后,山峰恢复了寂静。
姜子牙站在那里,依然看着殷郊**刚才所在的方向。
他的心落回了原位——这个棘手的敌人终于解决了。
可与此同时,有些之前从未想过的东西,像水底的浮萍一样,悄然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
殷郊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那些本不该翻腾的东西,终究还是被搅动起来。
西岐击溃张山的军队之后,姜子牙领着众人返回营地,摆开宴席庆功。
虚空里,巫鲲的身形停滞了片刻,眼神投向那片远去的背影。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他说的那些话,”
巫鲲自言自语,“哪句不是真刀子?只不过没人敢把刀亮出来。
玉虚宫那些勾当,本就不该拿到太阳底下晒。
今天殷郊一开口,怕是让十二金仙连同姜子牙都坐不住了吧。”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上捻了捻。”玉虚宫的算盘打得再精细,也架不住有人把算珠一颗颗掰断了扔出来。
殷郊不是没脑子,他是**得没处躲了。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往后的戏,有的看了。”
巫鲲身影一晃,从虚空中消失。
朝歌城内,黄昏的光线斜斜地铺在宫墙上,把殿宇的影子拉得很长。
纣王瘫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韩荣从前线送来的竹简,指节泛白。
竹简上的字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来回锯。
张山全军覆没,殷郊也死了。
两个儿子先后走上战场,又先后被人砍倒。
纣王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案几边缘,铜灯盏跳了一下,灯油溅出来。
他踉跄两步,一把将竹简掼在地上。”西岐!姬发!姜子牙!”
声音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你三个杀我两个儿子,屠我几路人马,你们该死,全部都该死!”
他吼完这句话,胸膛剧烈起伏,手扶着柱子,指甲几乎要抠进木纹里去。
殿内残余的几个宦官跪趴在地,额头贴着砖缝,大气都不敢喘。
怒火烧了一阵,纣王终于意识到,光吼解决不了问题。
他让人传令,再次在九节殿召集百官。
大殿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纣王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再从右边扫到左边,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那些曾经高谈阔论的贵族大臣们,此刻全像泥塑的佛像,眼珠子盯着自己的鞋尖,或者盯着前一个人的后脑勺,就是没人肯把嘴张开。
纣王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你们都是哑巴?”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下逼出来,带着铁锈味,“本**才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吗?谁愿意领兵去讨伐西岐?站出来,给我站出来!”
依旧无人应答。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憋闷得让人胸口发疼。
纣王扫过那些木然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枯井里的人,喊破了嗓子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他猛地抬手,想要下令拖几个人出去砍了,可是手掌悬在半空,又慢慢落下来。
杀。
杀了又如何?
这些人眼里早就没了光,心里也没了胆。
杀了这几个,剩下的也不会更忠心。
纣王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龙椅上,脊背弓着,像一把被压弯的弓臂。
“大王。”
一个人从队列中走出来,是微子。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如今朝中确实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派了。
但臣举荐一人——洪锦。
或许他能担得起这个差事。”
纣王听到有人说话,身子猛地坐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捞到了一根绳子。
纣王眉头一拧,追问了一句:“说下去。”
微子往后退了两步,躬下身:“回大王,臣已经讲完了。
至于这位洪锦能否担得起这副担子,全凭大王圣裁。”
话音刚落,微子便退回了朝臣列中。
纣王愣在原地。
这就结束了?
自己方才那番话,简直像是凑上去贴了冷脸。
原以为微子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好让满朝文武重新激起些战意,结果他就这么收了尾?罢了,既然他不愿多言,那便省了这份心意。
“东南北三处的叛逆,不过癣疥之疾,动摇不了我大商的根基。
可西岐不一样,那是心腹大患。
既然微子推荐了洪锦,那便下旨——洪锦即刻集结兵马,启程征讨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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