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2/2)
指尖的寒意从握紧的拳头蔓延到小臂。
他没想到杀一个败军之将,背后能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姜子牙的心思,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他摇了摇头,苦笑:“**果然只适合战场上的**血拼,这些权谋算计实在不是我擅长的。”
巫鲲眼底掠过一道冷芒。
姜子牙啊姜子牙,先前你我配合得还算默契,如今你却在我眼皮底下耍起了手段。
无非是元始天尊亲自来给你壮了声势罢了。
但你终究只是封神劫数的执行者,而我才是执棋督局之人。
你若一再试探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让你这人间荣华变成一场空。
届时你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招人唾弃的乱臣贼子。
巫鲲在心中将这番话反复咀嚼,如同咬碎一块硬骨头。
他与玉虚宫之间的博弈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一步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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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中,微子摊开韩荣送来的密报,指尖的颤抖从纸面蔓延到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廊,推开了纣王的殿门。
纣王的目光落在微子脸上,那股紧绷的局促感便像一根刺扎进喉头。
他挥了挥手,酒气从唇齿间漫出来:“又有什么破事,直说。”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微子没开口,只是把那封韩荣的军报往前一递。
纣王手指刚触到纸张,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信上那些字像是带了火,他读了三行,猛然把竹简拍在案几上,声量震得酒爵晃了一晃。
“姬发!姜子牙!”
他声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杀了孤多少人,现在又在金台上拜将,这是要做什么?”
他抬眼逼向微子,目光里有一层酒意还没褪去。
微子低叹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涩味:“大王,他们金台拜将,还能做什么?除了出兵,难道能种田不成?”
他看了一眼纣王披散的头发和满身酒渍,眉头压得更低了。
那副仪容,哪还有半分人主之相。
“出兵?”
纣王腾地从席上站起来,案几上的果盘被撞得歪斜,“他敢出兵攻打孤?好一个乱臣贼子!去,把文武百官都给孤叫到九节殿来议事!”
他挥了挥手,袖角扫过烛台,火苗猛地倾斜了一下。
微子没再多说。
他知道朝堂上那些人如今是什么状态,可王命已出,他也只能转身去办。
九节殿上,群臣陆续聚拢。
站姿松散,目光低垂,像是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差事。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袍服摩擦的窸窣声。
没有一个人先开口,也没有人去看那空置的王座——他们早就不指望那个位置能决策些什么了。
你纣王既然有本事宠幸妲己,有本事造炮烙、挖人心、立酒池肉林,那西岐的刀锋压过来了,你倒真能用那些玩意把姬发烫熟?
纣王大步走进殿中,衣摆还沾着酒渍。
他在王座前站定,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声音里压着暴怒:“都知道了吧。
姬发金台拜将,马上要打到朝歌城下。
你们,说说怎么办。”
殿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纣王等了几息,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废物!都是废物!孤养着你们做什么用?大商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就给孤装哑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来撞去,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他看着那些纹丝不动的面孔,突然觉得这王座底下像是空了一块。
他还算是这大商的王吗?满殿朝臣,不过是一群木雕泥塑。
终于,有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大王,那姜子牙修的尽是旁门左道之术,我们派去的大将去了也是送命。
如今若要跟他对抗,只怕得找同样通晓五行术数的人才行。”
朝堂之上,中大夫飞廉跨出一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纣王正独自说着话,听见有人响应,紧绷的面皮总算松弛了几分——终于有臣子开口了,这独角戏唱得他喉咙发干。
“飞廉,你说说看,谁能带兵?”
纣王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飞廉此刻在他眼中顺眼得很,至少这人能替他分担些愁绪。
自打费仲、尤浑相继毙命,纣王总觉得身边缺了能托付心腹的人。
“大王,臣举荐孔宣。”
飞廉躬身道,“此人精通五行之术,若派他出战,定能叫姜子牙吃些苦头,擒住那姬发和姜子牙未必是难事。”
纣王皱眉,孔宣?这名字陌生得紧。
“大王,孔宣眼下任三山关总兵。
只要您一声令下,他即刻便可领军出征。”
飞廉补充道。
两旁的大臣面面相觑,三山关总兵?好像从没听谁提起过这么一号人物。
“三山关乃我大商十大关隘之一,本王怎不记得有这号人?是谁任命他做总兵的?”
纣王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疑惑。
飞廉赶紧解释:“大王,三山关的差事也是推来推去才落到他头上。
当初邓九公守关,出征西岐就降了;接任的张山战死了;洪锦补上去,照样降了。
最后没人肯去,孔宣才暂时管着关里的军政。”
纣王一听,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三山关怕是犯了什么忌讳,三任总兵非死即降。
孔宣八成也是抓了差,随便凑数的罢了。
可转念一想,万一这人真有本事呢?
“大王,孔宣虽名声不显,但一身五行之术的本事硬得很。
他只是不爱张扬,朝中知晓他底细的人不多。”
飞廉又道。
纣王摆摆手,黑猫白猫,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
眼下朝中能派的人实在挑不出几个,管他是孔宣还是什么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岐的人马一路平推到朝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