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2/2)
“哦?十二金仙不在,不是还有云中子、南极仙翁和燃灯道人么?把你师尊重请下来,区区一个孔宣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年轻人翘着腿,指尖敲了敲桌面。
姜子牙嘴角抽搐,挤出一丝苦笑。
他要是能把那几位请动,哪还用得着跑到这儿来吃闭门羹?
“太子殿下,这孔宣挡住量劫的去路。
您也是封神局中的人,还望设法将他降服。”
他索性把话挑明,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年轻人听完,嘴唇一撇,嗤笑出声。
“啧,姜子牙啊姜子牙,我倒是想搭把手,可对不住,那个孔宣实在难缠。
另外你好像没拎清吧?我是监督这场封神局的人,你才是主持大局的那个。
如今局面卡在这儿,责任在你身上。
我好心提你个醒——赶紧想法子,不然量劫出了岔子,你就是祸首。”
这话一落地,姜子牙的脸色便沉了几分。
对方的意思摆得明明白白:不出手,绝不插手。
这一趟白折腾了。
姜子牙抬眼,正对上年轻人那张笑脸,胸中一股火气翻涌。
这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行,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
他转身,袍袖一甩,大步而去。
年轻人盯着那道背影,冷笑溢出嘴角。
想让他去给孔宣收摊?做梦去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等姜子牙走远,帘幕后闪出一人,正是杨戬。
“师父,姜丞相好像急得不轻。”
杨戬压低声音。
“不急才怪。
孔宣堵在路上,把哪吒三个收了两个、杀了一个,换谁都得头大。”
年轻人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可这孔宣究竟是什么路数?既不像人间修士,也不像截教门徒。
他那道神光,厉害得邪门。”
杨戬拧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
年轻人叹了口气。”他本是西方接引和准提座下的人,不知为何跑到人间来,还当了阻拦姜子牙前行的大商总兵。
这事我也摸不透。
他那道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破、无物不刷。”
杨戬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西方的人?
“师父,西方派人来做什么?难道他们也跟截教一样,想扶大商对抗玉虚宫?”
他追问。
年轻人缓缓摇了摇下颔。
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过营帐边缘,空气里浮着焦糊的草灰味道。
那个身影先前察觉到的灵力波动此刻已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记起三日前雷震子被擒时从半空坠落的火光,那团赤红像极了某种预兆。
当时他正站在辕门外,指尖捏着一片干裂的树皮,树皮在掌心碎成粉末,风一吹便散了。
“我去会会他。”
声音落下时人已跃入空中,衣袍边缘擦过晚霞,拖出一道暗影。
哪吒被困的帐子就在三里外,木桩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混天绫,布料在晚风里轻轻摆动。
与此同时,大营**的访客忽然抬起了头。
他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那是曾在洪荒深处交锋过无数次的味道。
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只留下石凳上未凉的茶盏。
云层之上,两个身影遥遥相望。
巫鲲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还当那西天来的使者不过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你这张老面孔。
西方二位圣人麾下的得力干将,如今屈尊到凡间来舞弄风云,这戏码可够新鲜。”
孔宣的身形在暮色中微微晃了晃,仿佛被这话刺痛:“收起你那套阴阳腔调,对本座放尊重点。”
话音刚落,巫鲲五指舒张,掌心涌出的气浪震碎了周身百丈内的云层。
空气中灵力如沸水翻涌,法则的纹路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一柄漆黑长枪自他手中凝聚成形,枪尖泛着冷光。
“尊重?”
巫鲲抬枪直指对方咽喉,“这样够不够?”
孔宣眼中怒意闪过,灵台深处那五道华光刚要离体,却在最后一刻僵住了。
他记起了什么——三百年前洪荒深处那场交锋,五色神光扫过万千法宝,唯独那杆枪纹丝不动。
指间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孔宣将手垂回身侧:“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来跟你拼命。”
巫鲲枪尖未收,略歪了歪头:“那就说说看,西方教的手为什么要伸进封神榜里来。
我这差事管的是量劫规矩,要是有人坏了规矩,我不介意去紫霄宫敲敲门。”
孔宣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趟这浑水?元始天尊那老狐狸不知跟接引、准提二圣谈了什么条件,到头来苦差事就落在我头上。
让我来拖住姜子牙的兵锋,仅此而已。”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咬字很重,袖袍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巫鲲望着对方眼中那团隐忍的火气,忽然将枪尖调转了一个方向,枪杆贴着臂膀收起:“原来如此。”
营地里的篝火此刻已燃起,橘红色的光映在哨兵的铜甲上,一闪一闪的。
几只归鸦掠过头顶,翅膀声拍打着逐渐暗沉的天幕。
空气里飘着青草被阳光烘烤后的气味,远处有人喊了声什么,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巫鲲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那个身影从云端降下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铁锈般的腥气。
孔雀翎在日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像淬了毒。
巫鲲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的话转了几个弯才出来:“你此番下来,总不至于是来赏花的吧?”
孔宣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粗粝中带着不耐烦。
“那两个小东西——哪吒和雷震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巫鲲的目光没有移开。
风突然大了起来,沙子打在脸上有些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