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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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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准提现在把这话吞回去了。

孔宣抬起头,头顶那片天已经变了颜色,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正像磨盘一样往下碾。

那是天道锁定了他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巫鲲说过的话——从头到尾,他都是被人捏在手里的棋子。

原来是真的。

孔宣喉头滚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准提圣人,好,好得很。

你把话说透吧,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罪名洗掉?”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

既然人家费了这么大劲给他下套,那必然不是为了把他弄死——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准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孔宣,你不遵法旨,私自下界,阻挠天道量劫,这罪孽必须用苦修来涤荡。

贫道念你修行万年不易,不忍心废了你的道行。

这样罢,你随我回西方,在贫道座下清修,做个坐骑,日日听经,慢慢化解身上的因果。

你可明白?”

孔宣浑身的羽毛像被风刮过一样竖了起来。

他瞪着眼,死死盯住准提的脸,盯了很久,久到空气里那团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体。

“坐骑?”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仰天的大笑,“你让我给你当坐骑?我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生在混沌初开之时,血脉何等尊贵!我去西方是为了证道,是冲着与你二人平起平坐去的!你现在要我趴在地上给你当牲口骑?准提,你打的一副好算盘啊!”

他骂完这句话,胸口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从一开始,西方那两个就没打算把他当自己人。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头能骑在胯下的灵兽罢了。

准提没接他的话,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一只笼子里扑腾的鸟。

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巫鲲的身影从光影中迈步而出。

他双脚刚一落地,四周的空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凝滞得让人胸口发闷。

准提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燃灯手里的拂尘也微微顿住。

孔宣扭头看向那个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巫鲲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那时候自己还觉得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场面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再看,那些字句像针一样扎进了骨头里。

当初的自己,傲慢得像一块石头,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被砸在脚下的,恰恰是那块石头的碎片。

“孔宣,”

巫鲲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石子丢进死水潭,“你听好了。

他们说这个不容那个不容,好,我妖族容你。

你过来,随我回妖族。

身上担着的那些罪过,到了那边安安静静地清修,总有洗掉的一天。”

准提的嘴角往下沉了沉。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巫鲲出现的时机和说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计划喉咙里。

燃灯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拂尘垂了下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如今的局面已经摆开了——准提身后是西方教,燃灯背后站着玉虚宫的元始天尊,而巫鲲撑起的,是曾经一度压倒洪荒的妖族。

三股势力,三个人,孔宣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三只手同时攥住的布料。

“你要插手?”

准提的语气压得很低,尾音却像刀刃一样锋利。

巫鲲笑了笑,那笑容轻松得不像是在对峙,倒像在茶摊上跟熟人聊天。”准提圣人,有句话叫大路不平人人踩。

不是我要多管闲事,而是这桩事做得太过了,我刚好撞见,总得说几句公道话。”

“哼。”

准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你算什么身份?帝俊和东皇太一站在这里说这话,或许还够分量。

你——不够。

滚开。”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势像山一样从他身上压了过来。

那气势无形无色,却让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

巫鲲脸色一凛,抬手一格,那股威压砸在他的手臂上,像千万斤的铁锤敲过来。

他脚下连退数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直到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才把那股劲力卸干净。

树皮裂开的声音在静默中格外刺耳。

准提盯着他,目光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上次自己亲自来办这件事,就是被这个巫鲲横插一杠,还惊动了天道和道祖,搞得他最后只能闭嘴收手。

没想到这次又是他冒出来。

准提不再看巫鲲,转向孔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像长辈在教训晚辈:“孔宣,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两条。

第一条,做了贫道的坐骑,替你这一身罪孽找个地方安放。

第二条,你等着天道来收拾。

你自己挑。

要不是看你在西方待了这么多年,贫道不会给你这个面子——你应该觉得庆幸。”

孔宣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地响。

他想起自己初入洪荒那年,第一个碰上的就是准提,糊里糊涂跟着去了西方。

这么多年过去,说功劳谈不上,可苦劳总归是有的吧。

以前别人提到他,叫的是“西方孔宣”

,四个字干干净净。

可要是今天点了头,往后递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西方准提圣人坐骑孔宣”

,那个称号像一条铁链,从名字里伸出来,把人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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