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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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西岐大营里那些帐篷像蘑菇一样密密麻麻长在平原上,每一顶帐篷的阴影都在慢慢变短。
他喉咙发干,忽然想起孔宣出关那天铠甲反光的样子,那时候铠甲上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现在那道光没了,只剩平原上那些帐篷的布面在风里鼓胀,像无数张贪婪的嘴。
韩荣的指尖叩了两下城砖,砖缝里的细土扑簌簌落下去。
巫鲲站在远处山坡的松树下,风吹动他袖口的边缘时,他能感觉到树皮在背后传来的粗糙触感。
汜水关的飞檐在热浪里微微扭曲,像是融化的蜡塑。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旗帜和枪尖,落到更远的东边——碧游宫的方位。
通天教主的那些**大概已经在收拾行囊了,剑匣上的灰尘会被手指抹去,袖子里揣进的符纸会叠成三角。
截教和阐教的这场架,从今往后就不只是嘴上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被松树皮勒出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些事做起来确实不需要太干净。
杨戬从山道小跑上来时,额头沾着几粒草籽,呼吸声里带着尘土味。”师父,姜子牙把人分出去了。
黄飞虎走了南边那条土路,洪锦往北边河谷去了,路上有干涸的河床,马蹄踩上去会扬很大的灰。”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道线。
巫鲲的眼睛没离开汜水关的方向,他伸手拍了拍杨戬的肩膀,手指在那块肩甲上敲了两下。”分多少人都是白搭。
姜子牙只有一个,盯住他,其他的地方就算打翻了天,也翻不出封神榜的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杨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杨戬把脚边的石子踢下山坡,看着它滚落时撞碎几片落叶,然后蹲下来拔了一根草茎叼在嘴角。”师父,你说纣王到最后躺在朝歌城里的龙床上,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没早点把那些书简烧掉?”
他说完又觉得这问题有点傻,自己先笑了。
巫鲲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汜水关的城楼顶上,那面商朝的旗在风里卷着边,边缘的丝线已经开始抽丝。
山下传来士兵们搬运粮草时木箱碰撞的闷响,混着牛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嘎吱声。
空气里开始飘起煮粥的谷壳味,混着马粪和汗水的酸涩。
巫鲲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那座城。
杨戬看向他时,只看见他后颈上有一道淡红色的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
清理后的纯净文字:
“师父,您设想一下,如果纣王早知道姜子牙会灭了他,或许第一次见面时就会直接除掉此人。
可惜他压根没把那个小角色放在眼里,如今这个不起眼的人反倒成了他的头号对手。”
杨戬开口说。
“话不能这么讲。
姜子牙是奉玉虚宫之命来的,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再说,所有结果都有前因。
纣王已经种下因,就算没有姜子牙,也会有刘子牙或孟子牙来终结他。
这点改变不了。
只不过封神大劫选中了人间,加速了商朝的覆灭而已。
早灭晚灭都得灭,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天意,也是气数与命数。”
巫鲲说完,杨戬似懂非懂地望向他。
巫鲲则抬头看向天空,此刻三清怕是都已开始准备了。
——
洪锦降了姜子牙之后,头一回领兵出征。
姜子牙不计前嫌,拨给他一支人马,直接指向佳梦关。
这对洪锦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哪敢懈怠,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将军,佳梦关就在眼前了。”
季康说。
洪锦点点头,下令就地扎营。”诸位将军和弟兄们赶了百里路,都累了,安营休息吧。”
眼下确实不是进攻的时候。
佳梦关内,主将胡升、胡雷、徐坤、胡云鹏正在商议退敌之策。
“报——周军已在关外十里扎营。”
探子进来禀报。
几人脸色一变。
没想到周军来得这么快,离他们只有十里,一个冲锋就能杀到城下。
“哼,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安稳待在咱们眼皮底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谁去打头阵?”
胡升扫视众人。
徐坤站出来:“我去探探周军的深浅。”
说完便点起人马杀出关去。
洪锦听说有人来战,嘴角一冷,命人擂鼓聚将。
原本计划让全军歇整,没料到还真有人主动前来求死。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可啰嗦的。
洪锦扬声问了句:“哪个去把他脑袋摘回来?”
这话刚落,季康便已拍马而出。
他是洪锦帐下的先锋,这种场面自然当仁不让。
可是一到阵前,季康反而笑了出来——来人竟是徐坤。
当初跟着洪锦镇守三山关的时候,两人也算打过照面。
徐坤看见他,怒意翻涌:“季康,原来是你这路叛贼来攻我佳梦关!好得很,既然撞上了,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季康听了这话,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徐坤,你自个几斤几两心里没数?还想杀我?省省劲吧。
大商气数已尽,你再怎么嚷嚷也没用。
大周才是天命所归,我劝你早点下马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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