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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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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留了活路。”

广成子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龟灵圣母的尾巴扫过碎石堆,溅起的石子打在他小腿上。

她没回话,脑袋往壳里缩了半寸,然后猛地弹出——这是要咬碎他的膝盖骨。

广成子把番天印掷了出去。

金光在晨雾里拉成一道弧线,砸在龟甲正**。

那声撞击像敲了一口破钟,余音在谷底来回撞了好几次。

龟灵圣母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甲壳上出现蛛网状的裂纹,嘴里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你疯了!”

虬首仙的声音从侧面炸开,他身后的乌云仙已经祭出了捆妖索,金光仙的双锤裹着风雷呼啸而至。

广成子侧身躲过一锤,肩膀撞上了一块石碑,后背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数了数——对面站着的远不止这三个。

多宝道人在十步外的台阶上,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没动。

金灵圣母站在更远处的水榭栏杆旁,手指正一下一下地点着木栏,像在数他的心跳。

无当圣母倚在廊柱边,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青砖上,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

可广成子知道,只要他敢再动一次手,那三个人会同时出手。

他的脚掌在碎石上碾了一下,身体已经转了过去。

碧游宫正殿的飞檐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他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袍角带起的风掀翻了脚边一只铜香炉。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广成子跨过门槛时膝盖一软,手掌撑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师叔!”

通天教主坐在上首的**上,眼皮抬了一下。

殿内很静,香炉里青烟直直往上走,没有一丝风。

“你不是已经走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广成子喉咙发干,吞咽时能听见自己喉结移动的声响:“**刚出山门,便被诸位师兄师弟围住了。”

通天教主没接话。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广成子的肩膀,落在殿门方向。

龟灵圣母已经变回了人形,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领着身后几个人鱼贯而入。

她的袍角沾着碎叶和泥,走路的姿势略微倾斜,方才那一印伤得不轻。

通天教主的视线慢慢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在虚空某处,像是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你们本事不小。”

他说得很慢,字与字之间留出的空隙足以让人后背出汗,“如今连玉虚宫的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了?”

殿内没有人出声。

虬首仙低下了头,乌云仙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

龟灵圣母嘴角的血痕已经干了,但她没有去擦。

广成子站在殿**,脊背挺得笔直。

他听出来了。

那句“玉虚宫”

不是在帮他说话,“压下”

这两个字才是真正该听明白的部分。

通天教主的目光终于收回来,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甚至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乎审视的冷静。

“起来吧。”

通天教主说。

浊云翻涌的碧游宫前,通天教主的声音像裹着冰渣的石块,一颗颗砸进地面:“你走。

这些人,从今天起就圈在贫道眼皮底下修行,一步也不准踏出去。”

广成子躬身行完礼,转身往外走,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却很轻。

等他真正跨出宫门,迎面撞上三股沉甸甸的目光,心脏顿时像被人攥了一下——多宝道人负手立在正前方,金灵圣母和无当圣母一左一右分开,三条人影把路封得严严实实。

这三位,是碧游宫通天座下四大亲传里的三人。

广成子飞快盘算了一圈,心里凉了半截:单打独斗都不见得能赢一个,以一敌三,自己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广成子,”

多宝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我**的命,你就打算这么轻轻松松跨过去?”

金灵圣母和无当圣母没有开口,脚下却同时朝两边挪了两步,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像三堵正在合拢的墙。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多宝道兄,这事说来话长。

可你**自己非要踏进量劫,还逆着天道行事,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多宝道人冷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好一个没有别的办法。

你玉虚宫的人杀了我**的**,她**就成了逆天而行?那我问你——你们那边那个申公豹算什么?他蛊惑碧游宫多少人下山送死?你倒在这里满口道理,说到底不过是一张不要脸的皮。

你玉虚宫从上到下,个个都是厚颜**之徒!”

广成子脸色猛地变了。

骂他个人,他忍得住,可连玉虚宫三个字都被泼了一盆脏水,这已经不是口舌之争了。

“多宝,你放肆!”

“我放肆?”

多宝道人语调骤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说我说的是假话?你敢拍着胸口说这一切不是你们玉虚宫从头到尾算计好的?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要往脸上贴金——真是又当**又要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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