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2/2)
棍子砸在刀上,火星子四溅,脚下的尘土被踩得飞扬起来。
打了大概够一炷香的工夫,两人的呼吸都粗了,额头上汗珠滚下来。
陈奇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一团黄雾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兜头兜脸把土行孙罩在里面。
土行孙只觉得脑袋像被人灌了铅,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铁棍脱手,叮当一声滚到旁边。
陈奇翻身下马,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对准了他的脖子就劈了下去。
一枚石子破空飞来,砸在陈奇握刀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准头毒,敲在骨头上又酸又麻,刀差点脱手。
陈奇抬头,看见远处邓婵玉已经又扬起了手,五彩石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怒喝一声,弃了土行孙,朝着她冲了过去。
石子像雨点一样打过来,陈奇左躲右闪,前胸后背还是被砸了好几处。
每一块石头落下去都会肿起一个包,**辣地疼。
他咬着牙又往前冲了几步,更多的石头迎面飞来,终于扛不住,转身往回跑。
而他身后的地面上,只剩下一根铁棍,土行孙已经不见了——陈奇的部下在他中招之后就把人拖走了。
邓婵玉站在夜色里,手指攥得发白。
前面的营帐太远,她扔出去的石头够不着,只能听着风声把那边的嘈杂声送进耳朵里。
大营里,丘引抬眼看见陈奇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狼狈?他快步上前问话,陈奇把经过讲完,满腔怒火全泼到了土行孙头上。
土行孙被人押进大帐时,陈奇扬起一只手,下令就地斩首。
刀斧尚未落下,土行孙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虚光,眨眼间钻进地面,只留下一个背影。
“好得很,八成就是这人救走了黄天祥。”
丘引说这话时咬着牙根,除了土行孙,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陈奇气得一掌拍在案上,嘴边的肥肉还能飞了?
土行孙溜回黄飞虎的营地,邓婵玉这才松了紧绷的神经。
没过多久,远处扬起一阵烟尘,黄飞虎抬眼望去,来的是郑伦。
“武成王,丞相让我过来搭把手。”
郑伦翻身下马,说话时带着几分风尘。
进了大帐,把陈奇那些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郑伦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不可能。”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当年我拜师时,师父亲口说过,天底下能靠气息勾人心魂的只有我一个。
怎么又冒出一个?这事透着古怪。”
土行孙蹲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明天你去会会他不就知道了?古怪的地方还多着呢——你那鼻子是哼,他那嘴巴是哈,你俩的路数像是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郑伦越听心里越痒,恨不能连夜杀出去。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急不可耐地带兵叫阵。
陈奇那边正发愁怎么找邓婵玉算账,一听说有人来撩拨阵脚,立刻翻身上马。
他不想跟陌生人浪费时间,勒马停下后扬声喊道:“你是哪根葱?想死也找个好日子——把昨天那女将叫出来,我找她单算!”
郑伦冷笑一声:“先打赢我再说吧。”
话音未落,两人刀枪相撞。
马蹄翻转踢起碎石,打了将近六十个来回,谁也压不住谁。
陈奇猛地吸了一口气,嘴唇一张,喷出一团黄雾。
郑伦瞪圆了眼睛——还真是同道中人。
他微一运气,鼻腔里狠狠一哼,一道白气直射而出。
黄气与白气在半空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动。
两人同时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彼此望着对方,眼里都写着震惊。
后面的士卒一拥而上,各自把主将拖回本阵。
郑伦歪在大帐里,土行孙凑过来问情况。
他把那道黄气的事说了,神色间仍是难以置信。
土行孙仰头大笑,拍着膝盖说:“你看,我没骗你吧——这世上还真有人跟你一个路数!”
郑伦脸上像被什么东西剐了一层,热辣辣地胀着。
他站起来的动作带着股拧劲儿,膝盖骨在铠甲里咯吱一响。”明天,我再去找他。
这次要是还留不下他,我就不姓这个郑。”
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生硬得像嚼碎了的铁渣子。
隔了一日,天色刚泛起灰白,郑伦果然又跨上了马。
陈奇远远望见那个轮廓,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一拧。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马蹄下的泥土被露水泡得又黏又软,空气里有股冷飕飕的草腥味。
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可目光一碰,又各自把武器握紧了半分。
“你我的道法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拼来拼去也是白费力气。”
陈奇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清楚的事,“今天咱们把那些花招全扔了,光靠手里这点真功夫说话,敢不敢?”
郑伦哼了一声,下巴点了点。
两个人把兵器往上一抬,马肚子一夹,黄尘便卷了起来。
兵器撞击的声响从早晨一直拖到日头斜挂,两个人的铠甲上全是灰,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到最后腿都软了,还是没能把对方怎么样。
收手的时候,陈奇调转马头往关里走,郑伦的拳头捏得咯嘣响,可也只能朝地上啐了一口。
回到营帐,黄飞虎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土行孙站在角落里,个头矮矮的,可眼睛亮得跟耗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