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2/2)
邓九公,黄天祥,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将士……”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姜子牙下令设祭。
香烛燃起,纸灰在火盆中飞旋,飘向帐顶。
次日清晨,姜子牙召集众将议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关之中,两关已在我们手里。
剩下的,就是眼前这座汜水关。
今日请诸位来,只有一句话——大家再使一把力,把这最后一关也啃下来。”
众将应声,声音震得帐布微微颤动。
姜子牙伏案写下书信,墨迹未干便召来辛甲。”辛将军,这封信送到汜水关韩荣手中。”
辛甲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出帐。
汜水关内,韩荣展开信纸。
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他将信纸折起,搁在案角,抬头看向辛甲:“我知道了。
回去告诉姜子牙,明日阵前,我与他一决胜负。”
辛甲离去后,韩荣又将那封信拿了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账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动,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摇摆。
信使带回的消息让韩荣坐立不安。
那张帛书上写的无非是陈明此番领兵出行的缘由,可真正令韩荣心头一紧的,是姜子牙这个名字。
自从西岐城头竖起伐纣大旗,多少殷商将士折在那人手中。
如今那老道率军出了西岐城,怕是铁了心要一路碾过来。
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将掀帘而入时连铠甲上的铁片都在哗啦作响:“将军,探子回来了!佳梦关和青龙关全都落入大周手里了!”
韩荣猛地从案几后站起来,手掌按在桌沿的青筋暴起:“你说青龙关也丢了?那丘引人呢?”
“丘引据说逃了,陈奇被当场斩杀。
如今青龙关上挂的是黄飞虎的旗号。”
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这消息会炸开似的。
韩荣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原地转了两圈,铠甲下摆拂过地面蹭起一缕尘土。
佳梦关丢了,青龙关丢了,那姜子牙手上三路兵马恐怕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明天的仗,怕是比预想的要难啃十倍。
他抬眼望向帐外——月色下汜水关的轮廓模糊得像是沉在水底的影子。
关内只有区区几万守军,而姜子牙麾下号称数十万大军压境。
这个数字差距压得他肩胛骨发沉。
韩荣松开紧攥的拳头,指尖残留着凉意。
眼下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明日的仗,只能硬着头皮上阵,看形势再临机应变了。
与此同时,大周营地里火把噼啪作响,姜子牙刚下达完最后一道军令。
士兵们穿梭在帐篷之间整理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铁锈的气味。
杨戬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上——巫鲲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
杨戬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师父,姜子牙这一战要是拿下汜水关,三关尽入囊中,东征的第一步就走稳了。”
巫鲲缓缓睁开眼皮,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拿下汜水关确实势在必行,但要说轻松取胜,明日一战就能定局,你这想法太乐观了。”
杨戬愣了一瞬:“可韩荣手上没多少人马了,三路大军合围,咱们兵多将广,玉虚宫的同门也来了不少帮忙,这局面还有什么变数?”
巫鲲的目光越过杨戬的肩头,投向远处黑暗中汜水关模糊的轮廓:“你只看到眼前这些。
姜子牙主持封神榜,大周想取而代之立国,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王朝倒下、另一个站起来,中间要跨过的坎多着呢。
最要紧的是天命——如今天道虽已偏向姬发这边,可殷商到底还剩几分气运撑腰。”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况且碧游宫那位通天教主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动用诛仙剑阵,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姜子牙顺风顺水。
我料定,过不了多久碧游宫还会派人来拦路。”
火堆里一根木柴噼啪炸裂,火星溅到泥土上迅速熄灭。
杨戬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扇紧闭的关门上,掌心不自觉地攥紧了。
杨戬听完那番话,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印记,目光落在师父脸上。
“师父,按您的意思,姜子牙不是没本事,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下绊子?”
巫鲲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袍角沾着的草屑。”倒也不是刻意刁难。
这盘棋牵扯的势力太多,玉虚宫想独占好处,自然有人不答应。
如今局面早就不是姜子牙一个人能掌控的了,他每走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
“可他每次不都能化险为夷吗?”
杨戬追问。
“那是自然。”
巫鲲背过手,望向远处关隘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他身后站着玉虚宫,代表着大周,天命和气运都往他那边倾斜。
只不过——”
他顿了顿,“老天爷给的考验,有时候得用血来还。”
杨戬若有所思。
他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远远能瞧见汜水关城墙上晃动的旗帜。”师父,您说这次在汜水关等着姜子牙的,是谁?”
“我大概能猜到。”
巫鲲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变数太多。
反正这一仗,姜子牙怕是要脱层皮。”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
姜子牙的营帐外已整装待发,战旗猎猎作响。
他坐在四不像背上,手抚长须,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