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2/2)
他瞪着海面,看那道涟漪越来越淡,最终融进涌动的潮水中。
巫鲲吐出一口浊气,指节在袖中慢慢松开。
远处,军营的炊烟正被风吹散,姜子牙的营帐里传来整顿兵器的脆响,叮叮当当的,像在为谁敲着丧钟。
海底的暗流裹挟着泥沙,余元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他已经在漆黑的水域里游了不知多久,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根该死的捆仙绳依然死死勒着他的躯干,勒得他每一次呼吸都要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呜咽。
前方终于出现了金鳖岛的轮廓。
余元咬紧牙关,拼命挥动手臂。
冰凉的潮水灌进他的衣领,带着咸腥的味道**着他的鼻腔。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那股铁锈味混在海水中,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岛上的沙砾触碰到他的指尖时,余元差点哭出来。
他拖着被束缚的身躯,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爬到沙滩上。
膝盖磕在礁石上,血顺着腿肚子往下淌,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一个巡岛童子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雾气中。
“站住!”
那童子的声音带着稚气未脱的清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圣人清修之地,哪来的野道敢擅闯!”
余元抬起头,脸上的泥水混着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用尽力气挤出一声冷哼:“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贫道是金灵圣母门下**一气仙余元!那玉虚宫的姜子牙把我害成这副模样,还不过来扶我进去见师父!”
童子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这才认出来人确实是那个平日总是一副傲气的余元。
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堂堂一气仙竟然被捆得像待宰的猪羊,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得跟死人似的。
他赶紧跑过去搀住余元的胳膊。
而在海底另一处,杨戬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转向身边的师父:“咱们就这样放他走了?姜师叔和惧留孙费了那么大功夫才逮住他啊。”
巫鲲把玩着手中的拂尘,嘴角勾起一丝笑纹:“杀了他做什么?你没闻到吗?他这一身狼狈跑回去,那些腥膻味够碧游宫闻上好几天了。
让他在通天教主面前好好哭一场,比咱们自己动手有用得多。”
杨戬挠了挠后脑勺。
他总觉得师父说话时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是早就看透了万里之外会发生什么事。
“可姜师叔那边还蒙在鼓里呢。”
杨戬压低声音,“他准以为这会儿余元还在牢里关着。”
巫鲲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姜子牙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这人要是现在死了,谁去给碧游宫送那根点燃引线的火折子?”
话音未落,巫鲲袍袖一挥,海水立刻分出一条通道。
杨戬只觉身形一晃,已经在数里之外。
金鳌岛上,余元终于站到了金灵圣母的殿门前。
门缝里透出幽暗的烛光,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那个童子已经跑进去通报了,脚步声在大殿里回荡。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缠得严严实实的捆仙绳,一抹苦涩的笑爬上满是褶皱的脸颊。
这根绳子勒得太紧,连他体内运转的真元都被压制住了大半。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金灵圣母盘坐在**上,手捏法决,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那个狼狈的身影。
檀香从香炉里袅袅升起,在烛火中盘旋成奇异的形状。
余元艰难地跪下去,膝盖撞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捆仙绳在他的挣扎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勒得更紧了。
殿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泣。
几片枯叶从门缝里旋进来,落在金灵圣母面前的地砖上,又打着转儿飞走了。
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金灵圣母的指尖刚触到余元肩头那根泛着幽光的绳索,瞳孔便骤然收缩。
绳索表面流转的符文她认得——那是玉虚宫独有的禁制手法,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森然寒意。
“这绳子从谁手上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海面上最后一丝平静。
余元跪在礁石上,青灰色的长袍还在往下滴水。
他抬起脸时,金灵圣母看见了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这个向来硬气的**,此刻嘴唇都在发抖。
“师父...”
余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海水泡过,“余化死了。
我不过想去找姜子牙讨个说法,谁知道惧留孙那厮根本不听我分辩,直接使了这条绳子捆住我。
他还要姜子牙砍我的头,最后把我塞进铁柜沉了海底。
若不是您教我的水遁术,恐怕...”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
金灵圣母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中的咸味此刻变得呛人。”玉虚宫先是杀我徒孙,现在又想杀我徒弟。
那铁柜沉海的主意,倒是毒辣得很。”
“师父,”
余元抹了把脸,“要不还是算了吧。
如今玉虚宫那边...”
“算了?”
金灵圣母猛地转身,长袖带起一阵风,拍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闷响,“我金灵圣母这辈子没欺负过谁,也没做过亏心事。
玉虚宫凭什么这样逼我?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没完。”
她拽起余元的胳膊就往碧游宫的方向走。
海面上波光粼粼,但她的影子投在沙滩上,拖得很长,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碧游宫的大门被推开时,通天教主正在打坐。
他抬眼看了看师徒二人的神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两下。”有事就说。”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怒火:“师尊,有些话我憋不住。
余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