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2/2)
巫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铜钟上:“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元始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等来的那一天,这把剑或许能派上用场。”
帝俊眉头微皱,刚想追问,太一伸手拦住了他,目光落在那柄悬在巫鲲腰侧的长剑上,光影明灭间,剑脊上隐约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冷得像冬天的刀刃。
父亲与叔叔这次出手,等于为妖族的回归铺平了道路。
自从巫妖之战结束,妖族虽然避开了量劫的锋芒,但我一直让整个族群隐世不出,压了整整数万年的锋芒。
如今,也该轮到我们露面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听到巫鲲这番话,立刻明白他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封神大劫已经推进到了某个关键节点。
通天教主的碧游宫正遭受猛烈打压,接下来恐怕难逃完全受制的局面。
与此同时,西方教派趁势而起,暗自扩张势力。
如果我们再不站出来,等到西方站稳脚跟、碧游宫彻底消亡,整个东方洪荒就只剩下玉虚宫和八景宫两家说了算。
到那时候,妖族面临的危险才真正开始。
巫鲲语气平淡,眸光却冷了下来。
无论是西方那帮光头,还是玉虚宫中的那位,都和妖族有旧怨,更和他巫鲲有未清算的账。
眼下虽然还没正面翻脸,但谁也没忘记那些事——他更不会忘。
一旦这几个势力真的坐大,妖族的下场无非是被人连根拔起。
所以现在,妖族必须紧跟着这波大势,把自己也推上去。
只有做到势均力敌,才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帝俊和东皇太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活了上千万年,若是连这点门道都看不透,他们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只是他们之前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所幸巫鲲已经把路都踩好了。
自从妖族从完全的隐退状态慢慢走到台前,一切就已经开始变了。
帝俊皱了下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忧虑:“可这一回,怕是真的和玉虚宫结下死仇了。
元始天尊不会放过我们。”
巫鲲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锋锐:“他不放过我?我还不打算放过他。
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他也没打算给咱们好脸色看。
玉虚宫有什么好怕的?他那十二金仙为了渡红尘之劫,被削去了顶上三花,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元气。
元始天尊本人也刚受了伤,现在他还狂得起来?”
说这话时,巫鲲的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像刀刃在暗处闪过。
帝俊和东皇太一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动。
巫鲲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远。
可以说,眼下玉虚宫的处境——尤其是元始天尊那身伤,全是拜巫鲲所赐。
帝俊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往后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放心,整个妖族都是你的后盾。”
其实这话已经不必多说,帝俊心里早就这么认了。
巫鲲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静:“好了,我得继续盯着这量劫的动向。
父帝,诛仙剑你带回去。
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回去。
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应对。”
他把那把剑递到帝俊手中。
帝俊接剑,语气放低了一些:“你现在得罪了元始天尊,封神量劫又是以他为主。
万事小心。”
巫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那身影压低了嗓音,提醒时尾音拖得长,“你心里得绷紧这根弦,那一位虽说不亲自下场,暗地里搅水的伎俩断不会少——大意不得。
遇了事,切记先告知我二人。”
东皇太一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裹着凉意,目光落在巫鲲脸上没移开。
巫鲲嘴角一扯,笑得松散,“放宽心,我掂得清分量。
真撞上棘手局面,自然要劳烦父帝与东皇叔叔替我兜底。”
他目送那两道身影远去,才抬手理了理袖口,朝苍穹遥遥一躬。
方才那一礼,谢的不是旁人——东皇太一若是慢上半拍,出手替他挡灾的便是鸿钧。
巫鲲正是算准了那位不会袖手旁观,才敢跟元始天尊正面叫板。
**的结果显然如他所料:鸿钧现了身。
只是东皇太一先动了手,鸿钧便退成了看客。
待元始天尊拂袖离去,那道气息也随之消散。
玉虚宫内,烛火纹丝不动。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隔案而坐,沉默压得满室器物蒙上一层灰翳。
“怎么也想不到,妖族——那个早该跟着巫族一并烂进土里的族类——如今竟敢伸手了。”
元始天尊说这话时,指间的玉如意碎成齑粉,细白的粉屑顺着指缝簌簌落进衣褶。
太上老君抬眼看了看他,叹息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何必动这肝火。
你这伤,没个几万年光阴养不回来,再折腾下去,伤只会咬得更深。”
圣人固然凌驾众生,可一旦遭创,恢复起来反倒比凡人更为漫长——这副筋骨与天道相缠,受损便如同撕裂了整张法则织成的网。
一想到自己竟被击伤,元始天尊胸中那团火又炸开来。
自他证道成圣以来,多少载光阴如水淌过,从未尝过败绩,如今却栽了这一遭。
那定海珠虽称不上多逆天的灵宝,可它是通天掷出来的,圣人全力一击。
更何况,诛仙阵的杀意落在身上,更是雪上添霜,伤处层层叠叠地裂得更深。
“师兄。”
元始天尊的声线骤然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冰缝里刮出来的,“妖族那个太子,不能留。”
“留与不留,那要看天数允不允,你强求不得。”
太上老君缓缓摇头,“再者,他如今身负封神量劫监督之位,这是道祖亲口定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