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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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手腕一抖,火尖枪划出一道弧线,直刺卞吉心口。
两股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卞吉渐渐落了下风,额角渗出细汗,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非吃亏不可。
他便虚晃一枪,拨转马头朝自家幡旗方向逃去。
哪吒追了几步,眼看就要踏进那面大幡笼罩的范围时,脚步骤然顿住。
火尖枪斜指地面,他停在原地,再也不肯往前迈出半步。
卞吉回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小子倒是学精了,根本不上当。
他勒住马在幡下转了两圈,可无论怎么挑衅,哪吒就是站在远处不动。
除非自己能把哪吒硬拽进幡下,否则再叫骂也是白费力气。
临潼关外的营帐里,哪吒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乾坤圈的边缘。
他是莲花化身,没有魂魄,因此那面悬挂在城头的幽幡对他毫无影响——换作旁的大将,早该瘫倒在地了。
可他偏偏不再向前迈步。
城楼上的卞吉更是缩回了垛口后面,上回那乾坤圈砸来时的痛楚还留在肩胛骨上,他不敢再赌第二次。
两人就这样隔着百步的距离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卞吉一跺脚,转身回了营帐,哪吒也收兵退去。
这场仗打得不尴不尬,开头轰轰烈烈,结尾却像被人掐断了弦。
营帐里,欧阳淳听完卞吉的禀报,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三下。
那面幡确实厉害,可如今姜子牙手下的人都知道它的底细——除了活人,谁也骗不进去。
他们等于被困在了这面幡的庇护里,看似占了便宜,实则被绑住了手脚。
两人对坐叹息,帐中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名士卒跪倒:“报——朝廷遣使到了。”
欧阳淳整了整甲胄,快步迎出辕门。
来人翻身下马,竟是邓昆与芮吉两位侯爵。
这两人在朝中持有侯爵之位,素来有些手段,欧阳淳心中一凛,连忙将二人让进中军帐。
“二位侯爷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欧阳淳亲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芮吉接过茶盏,先暖了暖手:“将军前日上书,言及临潼关危局。
大王看过奏本,心急如焚——这关隘距朝歌不过数日路程,若有闪失,只怕都城也难保全。
朝中商议再三,特命我二人前来襄助将军。”
欧阳淳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
援兵到了,守住这关隘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邓昆目光扫过帐中悬挂的地图,忽然开口:“将军与姜子牙交手数次,他帐下实力如何?将军又是如何应对的?”
欧阳淳便将这几场交锋的经过细细道来:哪一回城门失火,哪一次折了人马,哪一仗靠卞金龙之子祭出那面幡才险险扳回一局。
“如此说来,如今全仗卞家公子的那面幡御敌了?”
邓昆手指敲着膝盖,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
堂堂临潼关,竟只有这一件利器可用。
“正是。”
欧阳淳点头,“那幡不容小觑,初时便擒了姜子牙数员大将,将这些人都拦在关前好些日子了。”
“哦?”
邓昆眼神一凝,“擒了哪些人?”
“起初是南宫适,后来是黄飞虎、黄明,还有雷震子。”
欧阳淳一一数来。
帐中其余人并未在意,唯有邓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黄飞虎?哪个黄飞虎?”
“还能有谁?”
欧阳淳捋了捋胡须,“便是大商从前那位武成王。
此番将他拿下,正打算寻个时机押往朝歌,交由大王发落。”
邓昆刚听完来人的禀报,手指便不自觉收拢,掌心渗出黏腻的汗——他认出了被擒者的身份。
那个被五花大绑押进牢房的身影,正是武成王黄飞虎。
旁人只当这是一桩寻常军务,唯独邓昆清楚,自己与黄飞虎之间有一层被血缘包裹的纽带,此刻这条纽带正勒得他喉咙发紧。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一个念头:黄飞虎若被押回朝歌,纣王定会将他剁成肉泥。
这个念头像根烧红的铁钉,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当晚欧阳淳摆开酒席,杯盏碰撞声里,邓昆看着油腻的羊腿却一口咽不下去。
回到卧房后,他像困兽似的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鞋底磨着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风卷着砂砾扑打窗纸,那声音钻进耳孔更添烦躁。
他心里清楚,八百诸侯早就把旗帜插在了周营那边,大商的根基已像朽木般被虫蛀空。
临潼关这道城门再厚,也挡不住姜子牙的队伍。
手指摸到腰间的令牌时,他忽然收住脚步——与其陪着这座危城葬送全家性命,不如趁着月黑风高,把黄飞虎从牢里撬出来,当作投奔西岐的敲门砖。
次日清晨,邓昆带着芮吉,在欧阳淳陪同下策马出关。
城外竖着一面大幡,幡面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冷光,像片凝固的雾。
卞吉站在幡下,看见两人勒马,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他这面幡连朝廷来的侯爷见了都要发怔。
欧阳淳忽然伸手拦住缰绳,声音急促:“二位,停步!再靠近就出事了!”
邓昆和芮吉本已夹紧马腹,闻言惊出一脊背凉汗。
“这幡邪门得很,”
欧阳淳压低嗓子,“除了卞吉和他的亲兵,旁人一碰就栽倒。”
邓昆脑子里那根弦终于绷断——原来黄飞虎栽在这东西手里。
他转过脸时,面上已堆起笑容:“卞将军好手段啊!有这等宝贝镇守,我们便能安心筹划如何对付姜子牙了。”
芮吉跟着附和,眼睛却往那幡上瞟。
卞吉却叹了气,蔫蔫地垂下手:“可惜那些周营的崽子们吃过苦头,如今没一个敢踏进幡影里来。
这玩意儿再好,也只能当个门神看了。”
他说话时咬着腮帮,像是在嚼碎黄连。
邓昆听出这话里的不甘——卞吉指望着用这幡把姜子牙和武王一起兜住,好搏个封侯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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