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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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冷泉:“师兄,他们要人,那就给人便是。”
太上老君眉头骤然收紧。
他盯着元始天尊的侧脸,想从那片阴影里找到玩笑的痕迹,却只看见一双幽深到近乎发黑的眼睛。
“十二金仙。”
元始天尊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在舌尖上碾过一遍,“挑几个给他们。
若这样他们还不知足——”
他停顿了一瞬,殿外天空猛然炸开一道雷光。
银白色的裂纹从穹顶**向四周蔓延,轰鸣声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那便联手,将西方夷为平地。”
雷声还在云层深处翻滚。
太上老君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认识这个师弟无数岁月,深知此人绝非大度之辈。
十二金仙,那是元始天尊亲手**出来的嫡系门徒,平日里哪怕折损一个都要心疼许久,如今竟主动提出要往外送?
“师弟。”
他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元始天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师兄有没有想过,这场量劫从头到尾,我们可能都算错了一件事。”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碧游宫被打压了,通天那个目中无人的性子确实收敛了。”
元始天尊转过身,背对着殿外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天雷痕迹,“可你看西方那两位,度化了三千红尘客,如今腰杆挺得笔直,说话的底气哪里还像从前那般唯唯诺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空气里。
“这场劫数,表面看是替你我的玄门洗涤尘埃。
可到头来,真正得了便宜的是谁?”
太上老君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师弟话里藏着的那根刺。
“所以你要……把人给他们?”
“给。”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像冰块裂开时发出的声响,“只要他们接得住,只要他们消化得了——师兄觉得,我元始天尊的门徒,是那么好度化的?”
殿外的雷声停歇了,但云层没有散。
暮色越发浓重,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玉虚宫冰冷的石砖上交错成一片晦暗不明的投影。
杨戬站在巫鲲面前时,眉心的竖纹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那是天眼彻底驯服的征兆,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终于找到了合手的握法。
巫鲲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急着开口。
过了片刻,杨戬的声音打破沉默:“师父,天眼已经听话了,是不是该让**点正事了?我想在妖族做点什么,不能总闲着。”
巫鲲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住了。
他盯着杨戬看了几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叹。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
“我想留你,”
巫鲲说着,摇了摇头,“可留不住。
封神那场劫数,你躲得过刀剑,躲不过天庭的敕封。”
杨戬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师父,不去成吗?”
巫鲲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杨戬的肩头看向远处的云层。
那云层低垂,像是压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天道定下的事,谁能改?这既是安排,也是你应得的功德。
话说回来,天庭里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少一个好。”
杨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垂下眼皮,像是把那点不情愿吞回了肚子里。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鲲鹏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转出来,袍角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走到巫鲲身前三步处停住,声音压得极低:“太子,妖帝让我转告你——玉虚宫那边送了口信来,要咱们三日后过去一趟。
说是有一桩事要当面见证。”
巫鲲的目光从杨戬身上移开,转向鲲鹏。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像是在等那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一圈。
***
另一边,元始天尊的说话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太上老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既然西方那头的势头挡不住了,何不推他一把?”
元始天尊说,“道祖欠了西方一份情,这份债总要还。
拦不住的事,不如放手。
让他俩——接引和准提——好好领受一下咱们的好意。”
太上老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盯着元始天尊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
但是没有。
元始天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师弟,”
太上老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你果然沉得住气。”
元始天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太上老君的手指在袖子里捏了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要送人过去,不如再添一把火。
让他们吃个明亏,打得疼了,才会记住教训。”
元始天尊起初没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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