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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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站在龙宫大殿**,棒子拄地,咧嘴龇牙,一身金灿灿的倒像是从落日余晖里裁下来的。
巫鲲靠在殿柱上看着,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你先回去。”
巫鲲抬手朝殿外一指,“我这里还有几句话说。”
孙悟空脚步一旋,身影化风而去。
巫鲲知道他等不及要回花果山,让那群猴子猴孙围着他叫好。
殿内安静下来,四海龙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巫鲲迈步朝里走,四人便簇拥着跟了进去。
他在主位上坐下,指尖敲着扶手,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滑过。”你们四个,”
他说,“是天庭敕封的四海龙君,一方雨水归你们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杆秤。
再问一句——龙族如今怎样了?烛龙他们呢?”
东海龙王往前挪了半步,低头拱手:“太子,龙族早已退入深海,不再游走洪荒。
烛龙前辈与几位长老立过誓,此后只守自家水域,不与外界相争。”
巫鲲听完沉默了一阵。
殿角的珊瑚架上,几颗夜明珠明明灭灭。
他记起很久以前——久到他都不愿回想——龙族曾和妖族打得山海变色,后来又勾连巫族夹击妖族。
那时候他为了把龙族这头巨兽拆散,才扶了四海龙王坐上现在的位置。
如今听来,那些战鼓声像是隔着整片东海传过来的,模糊得辨不**假。
“凤族呢?”
他换了个话题,“还在不灭火山?”
四海龙王齐齐摇头。
东海龙王说近几百年连龙族的老巢都没回去过,凤族的消息更是无从知晓。
巫鲲目光落在殿外幽蓝的海水上,不再追问。
他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四位的心早拴在了天庭的玉阶上,洪荒里的事,他们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也无所谓。
日子流过那么久了,山海翻了面,云换了几重颜色,该散的都散了。
巫鲲站起身来,袍袖垂落,朝殿外走去,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巫鲲抬手摆了摆:“走了,往后还能碰面。”
他刚踏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补了一句:“你们八成顾忌我这太子的身份,做事缩手缩脚。
我明说——别把我当回事,我不会找你们麻烦。
我来这量劫就是转转,你们闹成什么样都跟我无关,懂了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四海龙王面面相觑,嘴里嘀咕着巫鲲那番话的用意。
没等他们琢磨透,天庭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广灵神。
他在四位龙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几人这才明白巫鲲刚才的提醒和嘱咐是什么意思——天帝要他们写折子,告孙悟空的状。
东海龙王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罢了,太子说了不怪罪,咱们何必再得罪天庭?来吧,一起写。
唉,上仙们斗来斗去,苦的是咱们这些小神。”
他带头执笔,其他三位跟着落墨。
巫鲲回到花果山时,孙悟空已经把周围的妖怪全招来了,满山都是喧闹声,宴席已经摆开,酒肉香气混着欢叫在山谷里回荡。
巫鲲摇了摇头。
这猴子,难怪后来栽得那么惨,现在蹦得越欢,将来摔得越重。
入夜,巫鲲瞥见两个鬼差从地府方向飘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是来勾孙悟空的魂了。
接下来怕是要闹地府。
管不了,也不想管。
鸿钧道祖交代过,不要改动什么。
可他转念一想,地府……后土娘娘许久没见了。
去看看也好。
念头刚起,巫鲲便动身朝地府方向掠去。
他的预判没出错。
孙悟空打翻了那两个鬼差,拎着棍子闯进地府,把十殿阎罗挨个揍了一遍。
那些阎君虽说认识他——当年巫鲲来地府时,前世的孙悟空没少跟着——可谁也不敢提这茬。
孙悟空越发张狂,一把抓过生死簿,把上面所有猴子的名字全勾了。
十殿阎罗面面相觑,额头冒汗。
这泼猴也太放肆了。
他们派人去禀报后土娘娘,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找地藏王菩萨去。”
无奈之下,几位阎君只能转身往地藏王菩萨的道场走去。
地藏王唇角刚扯出一丝弧度,声线便沉沉砸下:“那妖猴狂妄得没了边,地府在他眼里竟成了自家后院。
这般放肆,若忍了,日后谁还拿阴司当回事?秦广王,你即刻拟一道奏表,呈送天帝——这猴子,本是东胜神洲的,归天庭管辖!”
秦广王不敢耽搁,转身便去执笔。
与此同时,后土殿中,空气里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光线从高窗斜切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明暗交界。
后土靠在软榻上,目光懒懒地扫过来,又收回去。
她本就不爱掺和那些烂事,更何况——眼下这人来了,她更腾不出心思。
她看着对面那道身影,那人也正望着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成一根细弦,微微一颤便断。
“妖族太子殿下,”
后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凉意,“这回又为何事登门?你那**,已经把地府搅得鸡飞狗跳了。
你这个当师父的,莫不是还嫌不够热闹,想亲自来添把火?”
巫鲲嘴角一撇,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一靠:“没错,本太子今天来,就是要收拾你。”
后土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个正形。
看看你那徒弟,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恐怕还不知道——如今我在地府说的话,早已不如从前那般掷地有声了。
大小事务,全攥在地藏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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