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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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吒把战况说完,昊天的脸色变了。
天庭接连折损了好几拨人马,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禀报战况。
李靖的求援信递到昊天案前时,这位天帝的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他手指敲着玉案,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还能派谁?满殿仙卿,竟无一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观音立在侧旁,垂着眼帘静观片刻,这才开口:“天帝不必忧心。
那猴头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的本事,不过贫僧倒有一人举荐,或可一试。”
昊天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谁?”
“灌江口的杨戬。”
这四个字落地,昊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尊者莫非忘了?那杨戬和妖族太子……”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挑明。
可殿中谁都知道——杨戬是巫鲲的徒弟,那孙悟空前世也是巫鲲的**。
这两人虽说是同门师兄弟,可如今一个在天庭挂职,一个在人间**,中间还夹着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族太子。
让杨戬去擒孙悟空,这不是往火坑里推人吗?
观音轻笑一声,袖中的拂尘轻轻一摆:“天帝多虑了。
杨戬虽与妖族太子有旧,可他现在毕竟是天庭正神。
天条在上,他若抗旨不遵,天帝不正好有了名目?”
这话像一把钥匙,正好捅开了昊天心里那把锁。
他眼睛一亮,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对啊,听调不听宣?这次偏要让你听一回。
你若不听,那就别怪天条无情。
圣旨当天就送到了灌江口。
传旨的天兵站在杨府门外,高声诵读完旨意,将那道黄绫往杨戬手里一塞,转身便走,连茶都没喝一口。
杨戬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卷圣旨,指尖微微发白。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青石板上摇碎成一地斑驳。
他低头看着黄绫上工整的字迹,脑中却翻涌着当年昆仑山学艺时的光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师兄,抢他的桃子,踩他的鱼篓,在瀑布下跟他较劲摔跤,满身湿漉漉地冲他咧嘴笑。
如今,昊天要他亲手把那个人锁进天牢。
他闭了闭眼。
哪吒确实来传过话,说师父让一切随缘,不必强求。
可师父口中的“不必在意”
,他真的能做得到吗?同门一场,朝夕相处的情分,哪是一句“不在意”
就能抹掉的。
廊下的灯又晃了一下,将杨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攥紧圣旨,指节凸起,像是要把那黄绫捏碎,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灌江口的风裹着水汽,冷飕飕地拍在杨戬脸颊上。
他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白天里玉帝派来的使者刚走,那纸调令还搁在案上,字句冷硬,要他去擒拿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猴子。
脚步声响起来,是梅山那几个兄弟。
他们远远看见杨戬眉头紧锁,便凑近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二哥何必烦恼?”
“那猴子闹得太过,天庭面上过不去。”
“去便去了,擒了回来交差就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杂沓,像灌江口涨潮时的浪头。
杨戬的手指扣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些兄弟是好意,可那猴子——那是师父巫鲲的**啊。
同门相残,这份纠结比刀剑更锋利。
“有什么好为难的?”
一个声音忽然落下来,不急不缓,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杨戬猛地抬头。
那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青衫微微沾染月色。
他快步迎上去,弯腰行礼时衣袖拂过冰冷的石砖。
梅山兄弟面面相觑——能让杨戬如此恭敬的人,天底下数不出几个。
他们跟着躬身,动作有些生硬,显然还没摸清来者的身份。
巫鲲伸手托住杨戬的手臂。”你这个人,性子太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千年老树的根。”昊天叫你去,你去了就是。
何必急慌慌跑回这灌江口?”
杨戬直起身,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师父,您还不了解我?”
他垂着眼皮,“天庭那地方,待不下去。
昊天不会把我当心腹,我也不想看那张脸。
灌江口好,自在。”
巫鲲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苦。
这苦意里裹着的东西,杨戬看得分明——师父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像当年背起那些过往一样。
梅山兄弟这才醒过味来。
原来是妖族太子巫鲲,那位传说中的师父。
几个人慌忙又深施一礼,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巫鲲没有理会那些客套,目光扫过灌江口的院落。
屋檐上的夜露正在凝结,冷光像碎银。”杨戬,”
他的声音沉下来,“这次昊天让你去擒孙悟空,你去。
不必瞻前顾后。
我再说一句——不准放水,务必拿下。”
杨戬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发涩:“师父,这是为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猴子是我师兄。
我擒了他,昊天会放过他?怕是要把他碎尸万段!”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弓弦拉到极限。
巫鲲摆了摆手。”放心,”
他说,“那猴子没那么容易死。”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院墙外,像在望很远的地方。”他是量劫的主角。
天道庇佑着,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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