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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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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山洞正前方碎石簌簌往下滚,那道金色棍影砸在石壁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孙悟空站在洞口外,手中的铁棒又抡了起来,第三次砸向那块堵门的巨石。

洞穴深处毫无回应。

他等了几息,耳朵微微抽动,捕捉洞内的呼吸声——那家伙明明醒着,偏偏装死。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声音拔高了两度:“猪头,你缩在里面等着谁?取经人已经到了高老庄,你再不出来,老孙可不管什么菩萨不菩萨了!”

又过了一阵,黑暗里才传来粗哑的嗓音:“弼马温,你哄谁呢?取经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孙悟空冷笑了一声。

他哪里需要诓骗,自己现在就顶着那和尚徒弟的名头,正儿八经地走在这条西行的路上。

他举起铁棒在洞口敲了两下,声音放得缓了些:“猪头,你听好了。

老孙已经受过观音菩萨的点化,如今就护在取经人身边。

你既然也在菩萨名单上,不趁着这会儿出来拜见,还等什么?”

话音落下,洞里又没了动静。

孙悟空等了片刻,那猪妖分明还在呼吸,只是不肯吭声。

他把铁棒往肩上一搭,脸色沉了下来。

离此不远的山坡上,巫鲲收回望向那边的视线,嘴里溢出了一声轻叹。

这一路西行,表面上是取经传法,为佛门开枝散叶,可落到唐三藏头上,又何尝不是一场硬生生拆骨换血的修行?那和尚故意把自己的弱点全摊在明面上,怕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一路上把那些杂质一样样剔除干净,等到了西天,才能脱胎成一颗无瑕的真佛。

巫鲲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来人间这些时日,跟着这师徒四人一路走过来,不知不觉竟对“人”

这个字生了几分轻慢。

可唐三藏能被挑中去做这个取经人,又怎会是寻常之辈?如今看来,孙悟空被塞进来,多半是冲着他来的,要牵制他,也要利用他。

那猪八戒和沙僧,恐怕也各自揣着旁人的算盘。

巫鲲眼里亮起一点光。

这几尊神佛背后各自牵着哪根线,得他自己去摸清楚。

山洞口,孙悟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金箍棒抡起来又砸了一记,洞穴上方的碎石哗啦啦滚下来一片。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猪头,你再不出来,老孙就把这山给拆了!”

洞内沉默了几息,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那道粗哑的嗓音又飘了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弼马温,你怎么知道老猪要找取经人?你莫不是想哄我出去,再给老孙一棒子?”

高老庄外的洞**,月光斜照在石壁上,拉出一道人影。

一只猪妖站在洞口外边,粗壮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站住——那个猴子,你等一等。”

猪妖的嗓门低沉,带着几分犹豫。

那只身披锁子甲的身影顿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着金黄色的光。”你叫住老孙,想说什么?”

猪妖的鼻子里喷出两团白气,粗壮的手指搓着腰带。”你说你要护着那个取经人往西边去——这事可当真?那个取经人是谁?他从哪里来的?”

孙悟空歪了歪脑袋,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落叶。”你若真想弄明白,自己去亲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那取经人是东土大唐的唐三藏,当了唐王御弟的和尚。

猪头,观音菩萨可是点了名让你护送取经人上路,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磨蹭个什么劲?等人家走了,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猪妖的耳朵抖了两下,前蹄在地面上来回扒拉。

他盯着孙悟空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堆念头。

信他?万一真有个取经人,自己要是放过了这个机会,观音菩萨那里怎么交代?自己本就是从天庭贬下来的,好容易捞着这么一个差事,不能再弄丢了。

再一个,玉帝在暗中交代的事还没办成……

可要是跟着这猴子走了,他把我诓进高老庄,叫人一拥而上把我捆了,送到高员外面前,我这条命还留得住?

孙悟空也不催他,转身就迈开步子,铁棒拖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子。

猪妖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灵光忽然一闪——跟着去!真有取经人,那是最好;没有的话,自己四条腿撒开了跑,那猴子再快也撵不上。

孙悟空走出一段路,听见身后传来笨重的脚步声,嘴角又翘了翘。

这头猪还没死心,也罢,让你见见真佛。

他三步并两步,翻过高老庄的院墙,脚刚落地,就看见堂屋里亮着灯。

唐三藏正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跟高员外说得眉飞色舞。

孙悟空站在廊下,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员外家出了妖怪女婿,老和尚的徒弟跑出去降妖了——这两位倒好,像没事人似的在这闲聊。

你们好歹装出点着急的样子行不行?这心是拿石头做的?

他往柱子上捶了一拳,木屑簌簌往下掉。

到头来跑腿卖命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倒是在屋里安安稳稳地等着摘果子。

高老头远远瞧见那个瘦小身影从山路拐角出现,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粗糙的双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哎呀,小师父可算回来了!那猪妖可是被您拿下了?您师父早把您的本事都跟我们叨咕过啦,说您手段了得,想必这一趟手到擒来!”

孙悟空没接话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抬起手臂,朝高老庄大门上方指了指。

唐三藏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眉头拧成一团:“悟空,你这是何意?”

“猪妖就在那儿,诸位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抬起头——一个硕大的猪头悬在门楣上方,两只浑浊的眼珠正朝下方扫视。

整个庄子顿时炸了锅,孩童尖叫着往屋里钻,妇人拽着门板往里缩,几个胆大的汉子抄起锄头却也不敢再迈半步。

那猪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钉在了一个披袈裟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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