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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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自语:“看来往后得多留几分心思在那师徒几人身上。
否则,怕是要生变故。”
木吒落在地面时,脚步声被河水声掩盖。
唐三藏正闭目诵经,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他慌忙起身,袈裟下摆扫起一片砂砾:“尊者驾临,贫僧有失远迎!”
木吒摆了摆手:“圣僧不必多礼。
菩萨已知你等受阻于此,特命我前来相助。”
孙悟空和猪八戒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前者抱着手臂,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后者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咧嘴笑了笑。
“你们未曾报上身份,”
木吒继续道,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那河中之怪,实乃菩萨点化的天庭卷帘大将。
按缘法,他该是圣僧的徒弟。
这其中的误会,正是耽误时日的缘由。”
唐三藏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恍然大悟。
他转头望向河面,那道浑浊的水流依旧湍急,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不再那么凶险了。
流沙河的波浪拍打着岸边,泥浆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
木吒的话音刚落,水面下那个蜷缩在暗流中的身影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河底的沙石上,指节泛白。
方才与那猪头人身的怪物搏斗时,对方腰间令牌晃动的光泽还在他脑海里打转——那是天庭贬谪官员的标记。
卷帘大将四个字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岸边的马蹄声和木杖敲击地面的响动混在一起。
唐三藏的袈裟边缘沾上了飞溅的水珠,他盯着河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方才那番话已经透露出太多信息——这个所谓的徒弟,不仅认得自己是取经人,还敢动手阻拦。
他心里那把火窜得老高,烧得喉咙发干,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孙悟空蹲在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头上,爪子挠着耳朵后面的绒毛,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水面下的动静。
猪八戒拄着钉耙,肚皮上的肥肉随着呼吸起伏,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在空中结成白雾。
他瞥了孙悟空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河底那家伙刚才跟他对砸时,嘴里漏出的底细可不止天庭贬官这一句。
木吒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高了八度:“沙悟净,我乃观音座下使者,你再不出来拜见取经人,这流沙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水下的沙悟净猛地站起身,浑身哆嗦着往外冲。
他撞破水面时,带起的浪花溅了猪八戒一脸。
这个满脸胡茬的大汉跌跌撞撞爬上岸,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骨架。
他看到木吒手里的杨柳枝时,眼眶立刻红了,噗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进泥里,溅起的泥点子沾上了唐三藏的僧鞋。
“哎呀,原来是菩萨使者!”
沙悟净的声音带着泥沙的粗粝,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沙悟净有眼无珠,不知使者驾临,还请恕罪!”
木吒抬手往下压了压,目光转向唐三藏:“这便是你师父,你身为他的**,却将他拦在此处,可知罪?”
沙悟净浑身一颤,脑袋砰地磕在地上,额头沾满了泥浆:“师父!**不知道您老人家来了!可这两个人——”
他伸手指了指孙悟空和猪八戒,“他们见面就要取我性命,我不得已才还手啊!哪里晓得这就是**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也要等到的师父啊!”
说这话时,他的眼眶真的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泥垢的脸上冲出两条干净的轨迹。
唐三藏看着这一幕,胸口那团火慢慢矮了下去,像是被人浇了一瓢凉水。
他弯腰去扶沙悟净,手碰到对方冰冷湿滑的胳膊时,心里那根刺松动了一下。
这是个误会。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汉子,眼里没有半分凶狠劲儿,反倒是惶恐和期盼搅在一起的光。
“阿弥陀佛。”
唐三藏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不知者无罪。
既然你我师徒已经相认,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木吒从袖子里抽出剃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沙悟净跪坐在岸边,任由木吒剃去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剃刀划过头皮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碎发落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漂散。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时,身上的泥渍已经擦净,换上了木吒带来的灰色僧袍。
那道宽阔的额头露出来,半分河妖的凶恶。
唐三藏端详了他片刻,嘴角的纹路松了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流沙河畔,木吒把那枚葫芦与沙悟净脖子上挂的九颗骷髅串在一处,随手抛入翻滚的浊浪中。
水面骤然炸开,那些零散物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凑起来,眨眼间化作一艘宽大的木船,船身泛着暗沉的光。
师徒四人连同那匹白龙马、沉甸甸的行李,全被接上了甲板。
木吒指尖一捻,法力如水波般荡开,大船稳稳推开泥沙,向着对岸滑去。
待到船只靠岸,木吒见几人已然脱困,便转身隐入云中,往南海复命去了。
那之后,四人牵着马匹挑着担子,沿着黄土路走了整整一日。
日头从头顶滑到西边山脊,脚底板磨得发烫,猪八戒的肚子先叫了起来,咕噜噜像打雷。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眯眼朝前头张望,隐约瞧见一片灰蒙蒙的屋檐藏在树影里。
“哎哟喂,那边不是有座院子嘛!咱过去讨碗热汤,找个铺位歇歇脚,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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