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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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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规规矩矩按着天意走,从头到尾没动过那树一片叶子,可菩萨的邪火却全浇在了他头上。

他心里叫苦,面上却连半个字都不敢顶回去,只得低头应了一声,转头去看孙悟空。

那猴子蹲在石阶上,正拿手指抠地上的砖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具肥胖的身影朝众人合十,声音低缓:“就此拜别菩萨,贫僧师徒要继续向西了。”

“善。”

观音淡然应了一声,指尖朝门外的童子微微一抬,“去,取些干粮饮水来。

你们既然披了这身袈裟,从今往后踏足每一寸土地,都得守得住清规戒律。

偷摘人家果子、砸毁供器这种事,再犯一次,外头提起佛门子弟就只会摇头。

到那时,你们便是丢了佛门千年的脸面。”

她话音不重,却字字嵌进了空气里。

唐三藏耳根发烫,垂着头不敢接话。

童子捧着一篮面饼和两葫芦水过来,他接过时指尖都在发颤。

而站在殿中的那位菩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攥得关节泛白。

面容依旧慈悲,胸腔里却像是煮沸了一锅岩浆——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别处被劈头盖脸地骂,这一次又被这个老道借着敬茶敬饭的由头,明里暗里刮了一层皮。

她不愿再多留半息,袍袖一拂,身影直接消散在门槛外的日光里。

唐三藏就算再迟钝,也瞧出那尊菩萨走时连头都没回。

他慌忙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转头冲孙悟空喊:“快,快走!莫再耽搁了!”

马蹄声杂沓着出了道观的山门。

镇元子站在石阶上,目送那群背影隐入山道拐角,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线。

他转身一步踏入半空,云气在脚下自动凝成台阶。

几步之后,已站在虚空中那位年轻人的身侧,拍了拍对方肩膀:“老弟,你这一招可真够绝的。

方才那位观自在,怕不是连肝都要气炸了。”

巫鲲也笑了,却笑得没多少得意,只是轻轻摇头:“我就提了一句,大哥你倒是举一反三,把那几句话织成了一张网,网得她哑口无言。”

镇元子捋了捋长须,目光穿过云层望向远处那渐渐缩小的马队:“佛门如今正借天时大兴,量劫既降,天道都替他们铺了路。

可我偏不信这套。

她越想端着架子渡人,我就越要让她明白——这天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大哥,你这话说得解气。”

巫鲲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些,“叙旧就到此吧。

那取经人已经走远了,我也得跟上。

量劫虽然水面平静,水底下的暗流谁也算不准。

道祖交了我差事,保他们几个周全,半点大意不得。”

镇元子点头,却没有立刻放他走,沉默片刻后补了一句:“兄弟,今天这一出算是跟佛门结下了梁子。

日后她们若回过头来找老哥的麻烦,你可不能站干岸。”

巫鲲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对方眼睛:“你我一体。

她们敢动你一指头,便是踩到我脸上来了。”

得了这句话,镇元子才松开了握拂尘的手。

巫鲲不再多说,身形一纵,已化作一道青虹朝西追去。

南海。

落伽山普陀岩。

海风带着腥咸撞上崖壁,碎成无数细沫。

观音独自站在岩边,背对那株紫竹林,一言不发。

木吒躲在廊柱后头,脸色发白地朝黑熊精使眼色,黑熊精却缩着脖子假装在扫地,笤帚尖儿都快把青砖戳出洞来。

谁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声的压力——像是整座山的空气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

不是“有点生气”

,是气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她想起了上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场景。

这一次被镇元子裹着典故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比上一次更憋闷。

上一次是明火执仗的刀子,这一次是绵里藏针,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太子。

镇元子。

这两个名字在齿间默默碾了一遍。

南海的水面翻涌不止,浪头拍碎了珊瑚礁的尖角。

那尊端坐莲台的菩萨,此刻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净瓶的颈口,指节泛白。

她终于捋清了脉络——镇元子平日里见了谁都笑眯眯,从不与人红脸,这次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对佛门摆出硬碰硬的架势。

背后撑腰的,怕是那个妖族太子。

更让她牙根发痒的是,这一切极有可能是那小子暗中布的局。

毕竟那太子整日跟在取经人身边,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他的眼?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镇元子那张堆着笑却寸步不让的脸。

好啊,好一个妖族太子,贫僧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心头的火蹿上来,观音一掌拍在莲台的扶手上,整座南海跟着抖了三抖。

水底修行的鱼精虾怪慌慌张张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惊愕。

那只一向慈悲低眉的菩萨,怎么今日像座喷发的火山?这动静,除了南海里的活物,外人自然听不见。

即便巫鲲站在跟前,怕也只是撇撇嘴,甚至还要乐出声来——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五庄观那一出闹剧之后,唐三藏师徒的脚步就没停过。

山路弯弯绕绕,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谁也不开口说话。

和尚的脸阴得像要下雨,嘴唇抿得死紧,脑子里反反复复重放着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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