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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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当时还觉得大师兄多虑,此刻才品出那话里的滋味——猪八戒,确确实实是个混账东西。
妖洞里弥漫着皮毛烧焦的腥臭味。
那黄袍怪擒住沙僧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蜷缩在角落的百花公主。
他五指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她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你这**。”
妖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块从喉咙里碾过,“给你穿金戴银,供你住这洞府,你倒好,让那和尚把我的行踪捅出去。
你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百花公主脸色唰地白了。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可她咬死了牙关,一个字也不往外吐。
黄袍怪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像丢一袋烂布似的扔到沙僧面前,脚尖踢了踢他肩胛骨:“你说,你怎么知道这**在这儿?是不是她给你们通风报信?”
沙僧打量着眼前的局势。
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他不想让百花公主受连累,他可不是猪八戒那种不要脸皮的东西。
“什么通风报信?”
沙僧声音发闷,带着沙哑,“我师父在这洞里见过公主。
我们去了宝象国,**拿了画像问我们可曾见过失踪的女儿。
师父一眼认了出来,派我们来确认,再把公主救回去。”
他说谎时面不改色,语气像背书一样稳当。
黄袍怪眯着眼听了半晌,脸上的凶相渐渐消退。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关百花夫人的事了。
他转身把百花公主扶起来,弯着腰赔了几句好话,手指碰到她胳膊时放轻了力道。
百花公主知道这时候不能惹恼他,便顺着台阶下了,还替他求情:“给他绑松些吧,勒得紧了皮肉要坏的。”
黄袍怪连连点头,亲手替沙僧松了绳索。
随后他忽然开口,说要走一趟宝象国,去见见自己的老丈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都生了,也该认认亲了。
百花公主心里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拦,看见妖怪的眼神又闭上了。
“你要去也行。”
她放缓了声音,指尖攥着衣袖,“可你现在这副模样,把我父王吓出个好歹来,你让我怎么办?”
黄袍怪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洞壁簌簌落土。
他摇身一变,尖嘴獠牙褪去,皮肉变得白净,五官端正,成了一个俊俏少年。
百花公主看着他,心沉到了底。
他已经拿定主意了。
她还没想好说辞,那妖怪已经迈步出了洞门,靴子踩着碎石远去。
百花公主站在那里,胸口像压了一块铁。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指掐进掌心也没觉得疼。
那妖怪变成了俊俏少年,一路进了宝象**宫。
他对着殿上的**躬身行礼,自称是三驸马。
**坐在龙椅上,手指一抖——他知道,妖怪来了。
整个朝堂陷入死寂。
大臣们脸色发青,脚步无声地往后退。
唐三藏坐在角落里,手掌按着膝盖,指尖发凉。
那妖怪一步步走近殿中,靴底敲在石板上,一声,一声,像沉闷的鼓点。
人群围拢时,目光里还带着惊疑——原以为跪在地上的该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可抬眼瞧去,分明是个眉目清朗的年轻人。
那少年跪得笔直,额角渗着细汗,嗓音却稳当:“小人家住三百里外柳河村,十五年前亲眼见一头斑驳猛虎叼走了个女娃。
小人自幼习弓,搭箭射穿了那虎的肩胛,将人抢了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虎伤好后一直盘桓村外,不曾伤人,那女娃说它算媒人,拦着不让杀。
后来朝夕相处,小人不知她身份,便成了亲。”
宝象国主听至此,手指微微发颤。
少年继续说下去:“前些日子那虎竟修成了精,化作大唐高僧的模样潜入宫中。
直到昨夜,夫人才告之实情——她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公主。
小人这才星夜入宫,求见陛下。”
国主后退半步,目光在少年和殿内那位身披袈裟的僧人之间来回跳动。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你说……那才是妖怪?”
唐三藏闻言迈步上前,正要开口辩驳,殿内忽然卷起一阵阴风。
少年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缕青烟缠绕在三藏身上。
众人只见那金蝉子的身形骤然扭曲、坍塌,袈裟之下撑开一张布满斑纹的虎皮,四肢着地,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惊叫声炸开,宫女们往后挤作一团。
国主被侍卫簇拥着退到柱后,声音拔高了三分:“好啊!差点被这畜生蒙骗!贤婿识破妖邪,当记大功!来啊,给我把这虎精剁了!”
刀斧手尚未上前,少年已踏出一步,伸手挡住:“陛下且慢。
这虎精道行不浅,寻常兵刃伤它不得——让在下来。”
国主连连点头,巴不得有人接下这烫手的差事。
少年冷笑一声,提了提腰间的佩刀,朝那只团团转的猛虎走去。
虎爪刨地,尘土飞扬,殿内烛火被震得明灭不定。
他举起兵刃,对准虎头猛劈而下——刀锋尚未落下,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撕裂声。
一道无形的力量自天际垂落,撞在少年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殿柱上,石膏碎屑簌簌滑落。
殿外云层深处,几个**的身影悄悄隐去。
他们额上冷汗未干,互相对视一眼——刚才那一击,连出手的那位都差点没拦住。
少年撑着地面爬起身,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抬手抹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
此刻不能显露真身,不能现出原形,那老虎脑袋却偏偏打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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