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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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那个僧人**,但就算说了,又能怎样?前有大山大河拦路,后有各方棋子落位,一个手无寸铁的取经人连棋盘上的卒子都算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眼睛借给那个人,替他多看着一点路上的阴影。
山路上,猴子的金箍棒在地上点了两下,震得碎石弹跳起来。”我说师父,您要真走不动了,我背您。”
唐三藏摇了摇头,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层叠的山影,那山脊如刀锋般冷硬,林木间透出的光线暗沉沉的。”你看看那山势,左边陡右边窄,中间那条路刚好卡在两个峰头之间,这不是等着……”
“等着什么?”
猴子歪了歪头,眼睛里的金芒一闪,“您这是见山就怕,见洞就抖,干脆以后遇山我先把山掏空,遇洞我先把洞拆了,您是不是就安心了?”
唐三藏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猴子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烦闷,索性一个筋斗翻上半空。
脚下山脉绵延起伏,像一条趴在地上吐着雾气的巨蟒。
他的火眼金睛扫过前方树影深处,忽然看到了一抹不合时宜的人影。
那人坐在一块青石上,手边搁着一把没来得及系紧的柴,额头冒着汗,可衣服上连一道破口都没有。
猴子眯起眼睛,金光穿透那人周身弥漫的障眼法,露出了藏在皮囊下的真身——这是值日功曹,是上面派来报信的眼线。
“行了。”
猴子身形一沉,落到那樵夫面前,金箍棒横在肩上,“在老孙面前演戏,你那点道行还不够瞧。
说吧,谁让你来通风报信的?”
那樵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抬手在脸上一抹,凡俗的面相像水波般抖落,露出真容。
值日功曹拱了拱手,朝天上指了指:“有人托我带句话,前面拦路的那个,不是你们师徒能对付的。
会有人从旁相助,但不会替你们出手,剩下的路,还得你们自己走出来。”
猴子闻言,嘴角的毛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连功曹都亲自下场递话了,看来这一关,注定不好过。
天庭当差的日子本该按部就班,可今日这位值日功曹却撞上了棘手的活计。
他刚从云端下来,脚跟还没站稳,面前就多了个身影。
孙悟空压根没把那些警告当回事。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老孙心里有数,你且回去交差便是。”
那值日功曹还想再说两句,可孙悟空已经转过身去,摆明了送客的架势。
功曹叹了口气,只得作罢,身形渐渐淡去。
回到唐三藏身边时,孙悟空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一个字都没提刚才那番对话——若是说了,师父怕是当场就要腿软。
瞒着也好,至少这取经路还能走平坦些。
猪八戒斜眼瞄了瞄师兄,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多问。
如今的高老庄女婿早没了当初的勤快,嘴上叼着根草茎,又恢复了那副吃吃喝喝的老样子。
师徒四人继续赶路,脚步声踩在黄土路上,扬起点点尘烟。
那值日功曹其实并未走远。
他隐身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这支队伍毫无防备地向前走去,不由暗暗摇头。
正打算真正离开,身子却突然僵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等他能动了,一抬头,脸色瞬间变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
巫鲲。
功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
那股气息像千百根针扎在他身上,冷得刺骨,沉得像座山。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不,那不是感受,那是死亡的味道。
“我乃天庭值日功曹,你……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他的声音在发抖,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巫鲲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妖族太子。”
四个字落下来,功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妖族太子?他这辈子没见过妖族,更别提什么太子了。
但天庭里关于妖族的传闻他听过不少——尤其是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功曹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变了调:“小仙有眼无珠,不识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
巫鲲一步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功曹的心口上。
“本太子问你,”
巫鲲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你来此所为何事?”
功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话可怎么说呢?
“太子……那个,这次前来,是有些事情和西行的和尚们说上一说。”
“说什么?谁让你来说的?”
功曹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位妖族太子管得也太宽了些吧?可这话他哪敢说出口。
“太子,”
功曹擦了擦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仙是奉了天庭的旨意前来告诉那西行和尚们一些事情……呵呵,就是告诉他们,前路有些危险,小心一些。
毕竟他们如今在天庭掌管的人间行走,算是……好心提醒一下。”
那天轮值的星官脑子转得够快,话说完后,自己心里还挺得意——听起来没什么漏洞,逻辑上站得住脚。
可他低估了巫鲲,也不清楚这位妖族太子在这场量劫里扮演什么角色。
“呵,提醒?你是想告诉他们前面有坑。
那我问你,谁派你来的?昊天?太上?”
话音刚落,值日星官的脸色就变了。
这位太子说话这么冲,直接把天帝和太上老君的名号甩出来了。
看来这人不好糊弄,想蒙混过关怕是不行。
值日星官额头渗出汗珠,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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