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2/2)
空气里却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佛门法力的余韵。
看来这地方已经被佛法浸透了。
他没有立刻降落,而是继续停留在空中,目光落在王宫的方向。
之所以让孙悟空去碰那口井,一来是因为佛门的人多半已经盯上了这件事,贸然出手只会撞个正着;二来嘛,也该让那只猴子沾点气运的边。
巫鲲深吸一口气,朝着王宫的方向缓缓落下。
而此刻的宝林寺内,唐三藏正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
梦里忽然金光一闪,观音菩萨的莲台出现在他眼前。
他慌忙翻身跪倒。
“唐三藏,本座问你——乌鸡国那缕孤魂见了你之后,去了何处?你可知晓?”
菩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
唐三藏愣了一愣,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鸡呀鸭的。”菩萨,**没见过什么乌鸡啊……”
他小心翼翼地答道。
观音菩萨的眉梢微微一挑,随即将那孤魂曾来找他求救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汗水浸透了衣襟,唐三藏从榻上坐起时,指尖触到湿冷的布料。
梦境里那张慈悲的面容早已消失,唯有最后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
他环顾四周,猪八戒鼾声如雷,沙僧揉着眼睛爬起来。
唯独那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不见了。
孙悟空此刻正站在井边。
井水泛着幽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纵身跃下时,水花甚至没有溅起。
龙宫的廊柱上挂满了明珠,井龙王迎上来时,捻须笑道:“大圣果然来了。”
他引着孙悟空穿过几道水帘,停在一处石室前。
室中躺着一具躯体,面色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孙悟空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
他转头看向井龙王,对方只是点头。
于是他把那躯体扛上肩头,水波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巫鲲接过那躯体时,指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多言,直接带着孙悟空踏入幽冥。
鬼差们见到他,纷纷退避,那些青面獠牙的面孔上甚至露出几分敬畏。
地府深处,一道孤魂正在游荡。
巫鲲伸手一抓,那魂魄便像被线牵引一般没入他掌心。
他转身,将魂魄打入那具躯体。
躯体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唐僧又抹了一把额头,汗水还是不断渗出来。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庭院里,空无一人。
他想起梦中的话,心里像揣了块石头。
“师父。”
沙僧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大师兄出去找人了。”
“找谁?”
唐三藏的声音有些发干。
沙僧没有回答。
巫鲲扶着那个刚刚苏醒的人走在街道上。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那人脚步虚浮,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那妖怪…很强。”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这句,身子就往前栽。
巫鲲一把扶住他,掏出几粒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那人脸色慢慢好转,但眼皮还是沉重地耷拉着。
皇宫深处,青毛狮子放下手中的经卷。
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什么声音。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又停下来。
“按道理,这取经人早该来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为何这般安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青毛狮子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嗅到一丝陌生的气息,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远处,巫鲲搀扶着那个人影慢慢靠近皇宫的围墙。
宫墙上的琉璃瓦反射着月光,像一片片鱼鳞。
那个人影开口说话时,声音依然虚弱:“你当真要进去?”
巫鲲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殿顶的金色宝瓶在月光下闪烁,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眼珠。
那个刚醒来的人又咳了几声,巫鲲递给他另一粒丹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他没有抱怨。
“那妖怪……”
他又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
巫鲲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
远处传来脚步声。
巫鲲拉着那个人影闪到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几个巡夜的侍卫。
他们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影在墙上跳跃。
等侍卫走远,巫鲲才松开手。
那个人影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
巫鲲望着那座宫殿,目光像是要把那些砖瓦都看穿。
殿内的青毛狮子又拿起经卷,但眼睛没有看着上面的字。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节奏像心跳。
烛火又晃了一下,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近了。
他合上经卷,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宝剑。
剑鞘上的暗纹在烛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他把剑握在手里,慢慢拔出半寸,又推回去。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青毛狮子转过头,窗扇还在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