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2/2)
如来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又移向虚空。
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每个人又都不像。
他终于想起须弥山上那两位已经出关,这件事该由他们定夺了。
他开口时语气像在嚼碎什么硬物:“多说无益。
观自在,你盯紧唐三藏那一路人。
我去一趟须弥山。”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散在莲台上。
天庭里,昊天听罢顺风耳和千里眼的回报,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佛门布置了两次,两次都扑空,这西方教的气运就像漏了底的篮子。
鸿钧道祖当年给西方机会,是为了弥补天道失衡,如今他们自己抓不住,怨不得旁人。
他吩咐“继续查探”
四个字时,脑子里已经转起了别的念头——佛门气运若是能抢,天庭凭什么不能试试?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听完消息后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悠长的笑。
他对着身边的南极仙翁和云中子招了招手:“看来天道并不拦着人伸手。
道祖的意思,我已经懂了。
你们二人过来,我们也该落子了。”
乌鸡国上方的虚空中,巫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道新添的气运光柱,嘴角咧开,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这东西加身的感觉,比吞下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痛快。
他懊恼自己动手晚了,白白让唐三藏和西方教卷走了前面几道气运。
他不知道的是,若非鸿钧暗中默许,此刻他早已被天道碾成粉末。
而正是他这一伸手,整个洪荒都看到了信号——佛门量劫的气运,不再是他们独享的蛋糕。
他望着宝林寺门前整顿行装的唐三藏一行,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一趟,连根毛都捞不到。
唐三藏翻身上马时,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却说不清是什么。
孙悟空回来时,被他质问了几句去做什么,孙悟空只是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把话题闪了过去,多亏巫鲲事先给他递了个话头。
乌鸡**宫内殿烛火摇曳,唐三藏双手合十,将那份通关文牒递上前方。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接过文书,眼帘低垂,只是随意翻了翻,便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去办理交换手续。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贵国,恳请陛下加盖宝印,容贫僧师徒继续西行。”
唐三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龙椅上的乌鸡**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内侍捧着交换好的文牒走回来,恭敬地递还。
唐三藏捧着文书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发现这位国君根本没有开口寒暄的意思,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抿了抿嘴唇,最终躬身告退。
走出殿门的时候,身后没有传来任何送别的脚步声,只有宫门合拢时沉闷的声响。
唐三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眉间微微皱起。
走出宫门,三个徒弟正靠在墙根下等着。
猪八戒蹲在地上拿钉耙拨弄蚂蚁,沙僧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孙悟空蹲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枝。
“悟空,悟净,悟能。”
唐三藏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困惑,“你们不觉得今日太过顺利了吗?从进城到出城,一路无风无浪,连半个妖怪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不对劲。”
猪八戒抬起头,肥厚的嘴唇咧开一个笑:“师父,这不是好事吗?顺顺当当往前走,用不了多久就到大雷音寺了,省得咱们天天风吹日晒的。”
“胡说八道!”
唐三藏脸一沉,“西行取经,本就是一场修行。
一路上的磨难是佛祖安排给咱们的考验,若是一路平安无险,心境得不到淬炼,就算到了西天,也拿不到真经。
那岂不是辜负了唐王所托?”
孙悟空把枯枝往地上一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哼了一声:“师父,唐王派您出来,图的是您把佛门的**带回去,又不是让您来这路上挨妖怪吃的。
人家这地方本来就太平,您非要搅出点事端来,这不是难为人么?”
他走到唐三藏面前,眯着眼继续说:“再说了,您自己也没降妖的本事,真遇上了麻烦,到头来还不是我们几个拼死拼活把您救出来?您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们故意偷懒似的。”
唐三藏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猪八戒和沙僧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和悟空站在一边的。
师徒四人沉默着重新上路,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此起彼伏,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唐三藏走在最前面,背影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偶尔回头看看身后的徒弟,又默默转过头去。
西方,须弥山顶。
金色的佛光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如来踏着莲台落在山巅,对着前方两个盘坐的身影合十行礼。
他垂下眼帘,将心中的疑问缓缓道出。
接引听完,眼中的温和骤然收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哼。”
他冷笑一声,“这事,准是那个妖族太子在背后搞的鬼。”
如来的眉头微微拧起,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解的神色。
接引的双目紧锁着面前的如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细想,能从地藏王那边藏起一缕魂魄,放眼洪荒,除了后土娘娘,谁还能办到?可你再琢磨,这偌大洪荒,能让后土娘娘心甘情愿去做这件事的,又还有谁?”
如来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是啊,能让后土如此甘愿为其遮掩的,除了那位妖族太子,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他先前竟将这一层给漏掉了。
“接引圣人,”
如来语气急促起来,“那妖族太子如今行事毫无顾忌,我佛门的气运已是被他搅得摇摇欲坠。
还请圣人亲自出手,将他给……”
接引和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若是除掉妖族太子真如如来所说的这么轻松,他们哪还用等到现在?先不提那太子自身的修为深浅,单看他背后牵扯的那些势力——妖族、女娲宫,再加上一个后土,这三方拧在一起,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摁下去的?
“你且回去。”
接引摆了摆手,“此事我们心里有数。
若再有下次,我们自然会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