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2/2)
“你们...你们...”
唐僧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三个徒弟,但孙悟空已经翻身背对着他,猪八戒和沙僧像两尊泥塑。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听见自己愤怒的喘息声。
千里之外,天庭的云海中,太白金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
昊天上帝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车迟国的事,天庭不再过问。”
他挥了挥手,几道金光从掌心射出,散入天庭各殿——那些原本安排好的神只部署,正一道道被撤回。
而紫霄宫的门已经打开。
混沌之气在殿中翻涌,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上,声音像从万年寒冰中透出:“昊天,坐。”
昊天躬身行礼时,眼角瞥见殿角的铜镜里映出车迟国的画面——那个骑白马的和尚正对着三个徒弟怒吼,声音却被紫霄宫的寂寥吞没得干干净净。
他坐下的刹那,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天庭前最后那句话:“既然目的已达,何必再惹因果。”
五百年后,有游方僧人在车迟国边境的破庙里,从墙缝中掏出一卷发黄的经书。
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那日风沙迷了眼,我看见师父的袈裟在日头下晃成一道白光。
他一个人走向那群道士,脊背挺得比任何一座山都直。”
山道拐角处,三藏师徒刚歇下脚,便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与吆喝。
孙悟空侧耳听了片刻,转头对三藏道:“师父,俺老孙这根铁棒子使起来没个轻重。
要是待会儿一棒下去砸死一两个,你回头又要絮叨半天,说不准还得念那紧箍儿咒。
俺可担不起这个。”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耳后那根细如绣花针的金箍棒。
三藏抬眼看了看徒弟,沉吟道:“这一回,为师不拦你。
只一条——不得枉害无辜。”
这话一落,孙悟空猛地从地上弹起身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有了这句允诺,他便没了顾虑。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名身着道袍的身影朝这边望过来。
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三藏师徒,对身边持枪的兵卒吩咐:“那边几个光头,去瞧瞧是不是漏掉的和尚。
若真是,一并拿了。”
话音未落,十余名兵卒便提着兵器冲了过来。
孙悟空冷眼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身影,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三藏身前。
他手中金箍棒已然现出原形,粗如碗口,横握在手。
那群兵卒冲到近前,看清几人的装扮,领头的一个咧嘴笑了:“果然是和尚!兄弟们,拿下他们!”
三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诸位施主,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途经此地,只想进城倒换关文,烦请通报一声。”
那领头的兵卒听了,嗤笑道:“大唐的和尚?哪儿的和尚不都一样?上头有令,凡和尚一律征去边界服劳役。
甭管你从哪来,今天都得跟我们走!”
他话音未落,身后兵卒便一拥而上。
孙悟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手腕一翻,金箍棒呼啸着砸落,轰的一声闷响,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迸溅。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兵卒脚下一空,齐刷刷跌进坑里,摔得灰头土脸。
孙悟空这一棒留了力。
他看得出这些人不过是奉命行事,没想取他们性命。
若是真下死手,这一棒下去,坑里早就没了活人。
他回头冲三藏道:“师父,你且在此歇着,俺老孙去前头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敢这般欺压佛门**。”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直奔那几名道士而去。
三藏望着孙悟空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拦。
他心里确实憋着一股火——佛门**,何至于被人如此践踏?这一回,是该让他们吃点教训。
那身影倏忽间已落到几人跟前,也不多话,提起其中一名道士便升上半空。
脚下云气翻涌,风声灌耳,那道士被拎着衣领悬在高处,低头一望,地面的人早缩成了芝麻大的黑点。
审问没费多少工夫。
道士吓得浑身筛糠,问什么答什么,连对方没问的也一股脑倒了出来。
毕竟悬在虚空中,指头一松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谁敢藏着掖着。
孙悟空听完缘由,随手一松,任那道士惨叫着坠了下去。
他转身回到唐三藏面前,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师父,问明白了。
这帮道士先前给车迟国祈来了雨水,**便把他们奉若上宾。
他们嫌佛门子弟白吃白喝,又撞见几个和尚在外头招摇撞骗,索性抓来当了苦力。”
唐三藏听完,脸上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荒唐!佛门**向来慈悲为怀,修行佛法之后更是谨守本分,怎么会干招摇撞骗的事?这是血口喷人!再说,我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哪有道家呼风唤雨的本事?如今反倒怪他们无用,实在不该!”
孙悟空眉头微微拧起。
他记得清楚,人间降雨归四海龙王掌管,时辰和水量都有定数,哪能说旱就旱上几年。
若真有长年无雨的事,要么是此地得罪了龙王,要么有哪路神仙故意刁难。
天庭管着下界千百国度,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这种事不是没出过。
可若真如此,几个道士念几遍咒就能把雨求来,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方才审那道士时,对方提过“三位大仙”
的名号——那三个老道,怕是不简单。
唐三藏已经坐不住了,招手唤来三个徒弟。”走,进城去。
这回定要替我佛门讨个公道,不能让他们平白担这污名。”
说完抬脚就往城门方向走。
孙悟空瞥见远处那群道士正匆匆忙忙朝王宫方向跑,心里明白,这是搬救兵去了。
果然进了车迟国,唐三藏按规矩递了通关文书,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迎。
倒是一队士兵呼啦啦冲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大胆和尚,竟敢违抗王命,还打伤了道长!来人,给我拿下!”
孙悟空没吭声,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队士兵顿时像被钉在了地上,举着刀枪,眼珠子还能转,身子却纹丝不动。
“走吧,师父。”
孙悟空侧过身,“去问问那位**,这就是他待客的礼数?”
唐三藏铁青着脸,跟着徒弟们一路进了王宫。
殿上,**正坐在龙椅上,看到他们走进来,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