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2/2)
他话音落下时,帝俊的目光也紧紧锁在了巫鲲脸上,满是期待。
巫鲲心里微微一惊。
没想到东皇太一能看穿这层。
果然不简单。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东皇太一当年可是第一个向圣人境界发起冲锋的准圣,这点事情瞒不过他。
“东皇叔叔好眼力,居然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来。
没错,我确实是有了些进展,已经能掌握突破圣人的契机了。
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吧。”
巫鲲说完,东皇太一和帝俊两人脸上立刻浮出了笑意。
紧接着,他们便追问起细节来。
可巫鲲实在没法说清楚,因为这感悟来得莫名其妙。
全是从梦里获得的灵感,甚至更像是身体自己在动,他自己都讲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鲲只提了一句,说这机缘是梦中得来的。
东皇太一和帝俊听完,脸上一齐露出惊诧的神色。
梦里得来的?
这还真是天赐的福分啊。
这种机缘别人想要都得不到。
“既然你已经有了机缘,这量劫咱们不要也罢。
那点气运,咱们也不稀罕了。
你现在能感悟成圣才是头等大事,就留在妖族闭关吧。
免得节外生枝,你觉得呢?”
帝俊语气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毕竟,这是妖族眼下最有希望成为圣人的存在啊。
妖族正是因为缺少圣人,才一直被欺压。
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绝不能出半点闪失。
帝俊话音落下,巫鲲微微颔首,他从不轻视任何对手。
哪怕对方看起来弱得不值一提,他的刀锋也绝不会因此变钝——能斩断的,他连犹豫都不会有;暂时斩不动的,便让那个名字埋进记忆深处,等待合适的时机。
巫鲲辞别两人,转身往妖族驻地走去,他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帝俊望着那道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直到此刻,亲耳听见巫鲲的承诺,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盘踞在他记忆里的金色乌鸦幼崽,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所面对的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即将在洪荒大地上踏碎圣人门槛的存在。
“东皇,你说我们妖族这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最后居然还能碰上这种意外之喜?”
帝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实话,我挺意外的,也挺期待。
妖族吃的苦头够多了,眼下总算天光放亮。”
东皇太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心里的感受与帝俊并无二致。
巫鲲的每一寸成长,都让他感到某种久违的温热——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样一个身影扎根在妖族内部,简直是这片土地的气运所在。
别的暂且不论,至少,妖族往后的路上,已经有了一道看得见的光。
而在这座洪荒天地暂时归于沉寂之后,藏身于暗处的各方势力,其实都在各自盘算,彼此较劲,只是尚未摆到台面上来。
西边,须弥山上。
接引与准提返回道场,没有停留太久,便让人传唤了如来与一干核心**前来。
待到众人聚齐,准提将那日鸿钧道祖的决定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如来的眉心骤然收紧,面色沉了下去。
“两位圣人,这……这跟最开始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盖不住的震动,“当初道祖让所有圣人退居幕后,由我佛门主导那场西行,不就是这个架势吗?”
原始天尊的怒火尚未彻底平息,他的长袖扫过玉虚宫内的香炉,三足青铜器翻滚着撞上立柱,余音震颤。
昆仑山脚下,守山**们面面相觑,他们感知到整座山体的脉动——那是某种凌驾于仙法之上的力量在宣泄。
广成子低头,目光紧紧锁着自己靴尖的纹路。
赤精子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南极仙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云中子站在阴影最浓处,将自己压得极低。
无人敢抬头。
方才那道祖面前的耻辱,每一幕都像根烧红的针,反复扎进元始天尊的识海。
他是天道认可的圣人,是阐教至高无上的教主,却险些沦为他人剑下亡魂——这种事实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但他笑不出来。
那股几乎撕裂他魂魄的力量,至今还残留在灵台深处,隐隐作痛。
他缓缓直起身,先前震荡的气息终于开始趋于平稳。
大殿内碎裂的玉简、翻倒的器皿,遍地狼藉,没人敢上前收拾。
“都退下。”
元始天尊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礁石。
众**如蒙大赦,躬身退到殿外,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瞳孔深处映出的却并非眼前景象,而是那道让他无从反制的力量残影。
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巫鲲的存在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天道格局的认知,而西方那两位,此刻恐怕也不会睡得太安稳。
同一时间,大雷音寺。
接引的目光从众菩萨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如来掌中那枚微微发光的莲花印上。
大殿内缭绕的檀香,在沉默中扭曲成不同形状。
“话虽如此,”
观音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她的眉头微蹙,“妖族之事,尤其是那太子,如今圣人隐退,无法亲自干预,他若肆意妄为,我等如何应对?”
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水面。
如来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出了观音话音中的焦灼——那并非对巫鲲本身的恐惧,而是对规则失衡后无法掌控局面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