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2/2)
敲开一户老妇人的门,那老太太听了他们的遭遇,端详了几眼唐三藏和猪八戒的肚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喝的那条河,叫母子河。
凡饮过那水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会怀胎。”
唐三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猪八戒更是脸皮抽成了一团,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老妇人接着告诉他们,往西三十里有一座洞府,里面住着一位如意真仙,他那眼泉水,能化解这胎气。
孙悟空道了声谢,一个筋斗跃上云头。
找见那洞府,还没开口,就见那如意真仙正盘腿坐在石台上。
一问才知,此人竟是牛魔王的胞弟,论辈分,与孙悟空也算故交。
孙悟空将来意一五一十讲了,那如意真仙倒没刁难他,只是问了一句:“我那侄儿红孩儿,如今在何处?”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当初那场火,也想起了那个站在云端的身影。
他纵身跃入半空,果然看见巫鲲负手站在一处浮云之上,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孙悟空拱手,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和那如意真仙的要求说了一遍。
巫鲲听完,嘴角微微一扬。
他伸手朝远处那片火云山脉指了指——那里再无红孩儿作乱的踪迹,那孩子早已被他带走安置妥当。
“你去告诉他,红孩儿的事,让他不必再挂心。”
巫鲲的声音不急不缓,像风吹过山谷,“那孩子如今正在正路上修行,不会再为祸生灵,也不会再与你们为难。”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身落回如意真仙面前,把巫鲲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如意真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来,将洞中那口泉眼的闸门拔开,清冽的泉水咕咚咕咚涌了出来。
女儿国那条河的水质,竟能让女子**,这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巫鲲目送孙悟空扛着泉水远去,转头望向如意真仙,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天地间生灵繁衍的规律,怎么会轻易被一条河水打破?这水能让人怀胎,实在古怪。”
如意真仙捋了捋胡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太子有所不知,这并非真正的孕育。
说白了,那不过是道障眼法。
这西梁国被施了禁制,不许男人踏入半步。
女人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延续后代,而且生下来的,清一色都是女婴。”
巫鲲听完,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这背后怕是观音菩萨的手笔。
设下这般法术,目的无非是为了磨一磨唐三藏的性子。
前几回有几位菩萨和黎山老母出面试探,那和尚的心性本已被磨得差不多了。
偏偏猪八戒那头色胚坏事,搅得试探没了下文。
如今这女儿国,八成就是观音刻意安排的一道坎。
巫鲲记得,原着里唐僧差点在这温柔乡里栽了跟头。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抢在前头,把那和尚真留在这西梁国,西天佛门的算盘不就全砸了?这不是一记绝妙的打击么?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身子一晃,化作一道无形的风,直接掠进西梁国的宫墙。
城里确实不见半个男人影子,街巷间穿梭的全是女子。
一群妇人要谋生、要守疆,反倒练得比男子还彪悍。
尤其是那些女兵,个个身手利落,目光里透着不容侵犯的硬气。
这国家还跟周边几处邦国有商路往来,粮仓殷实,库府充盈。
巫鲲暗自感叹,能把一群女人治成这样,布下这局的人手段着实不差。
他隐去身形,飘到王宫上方。
殿内灯火通明,女王正与几名臣子商议政务。
巫鲲抬手一抖,一张卷轴从袖中滑落,飘飘荡荡坠向殿中。
那是他早先备下的一幅画像,画中人正是唐三藏。
卷轴落在案几上,女王愣了一瞬,伸手展开。
画中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目间透着几分清秀脱俗,像极了人们口中说的那种温润少年。
女王从未见过真正的男子,目光落在画像上,脸颊竟微微泛起了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胸口起伏的节奏也乱了几分。
殿内卷轴展开的瞬间,女官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那幅画像中的人形轮廓裹在月白僧袍里,眉目间仿佛浸透着清冷的光,连指尖握着念珠的弧度都像用玉雕出来的。
托盘险些从执事女官手中滑落,她们面面相觑,喉间挤不出半个字——谁都没料到世间竟有这般模样的男子。
王座上的女人重重哼了一声,指节叩响扶手。”没见过活人?”
她伸手将画像扯到怀中,指尖在绢帛边缘摩挲了两下,余光却还在画中人下颌线上打转。”这幅归本王了。
谁再敢动歪心思,别怪宫规不讲情面。”
画像被卷起来塞进袖口时,她垂眼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另一只手。
几百年了,从她记事起西梁国就没有男人的哭声笑声脚步声。
祖母的祖母传下来的说法里,男人早成了传说里的影子,渐渐连影子都模糊了,只剩女儿国这个称呼钉在地图上。
她登基后拼了命练兵,铁甲换了三层,弓弦断了万根,吓退了周边几路觊觎的势力,可夜深人静时总听见铁器碰撞声里混杂着叹息——若是有几十万男丁列阵,谁还敢拿眼角瞥她们?
巫鲲的脚刚触到云头,后背忽然泛起一层凉意。
他偏过头,观音菩萨的衣角已经垂在他余光里,莲座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没有一丝声响。
“方才那幅画,送去给谁了?”
菩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巫鲲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没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