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2/2)
但凡有人经过,哪怕只是顺手给他一掌,后果都不是他能承受的——轻则筋脉受损,重则一身道行付之东流水。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状态里的时候,远在紫霄宫中,鸿钧老祖忽然睁开了眼。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面前的造化玉碟正在微微颤动,那种抖动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频率,像是在惧怕,又像是在愤怒。
鸿钧的脸色阴了下来。
这东西跟了他无数岁月,从未如此不安分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道,那团朦胧的光影此刻也显得晦暗难辨,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纱。”怪了,”
鸿钧低声自语,“怎么会出现这等异象?连贫道都看不分明了?”
他目光投向远方,瞳孔里倒映着虚空的方向,可目力所及之处,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
忽然,一道光束从他指尖射出,直奔巫鲲所在的那片虚空而去。
那道光撞上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的光晕在紫霄宫中映出一片模糊的幻影。
鸿钧皱了皱眉,抬手一挥,一道虚影便在他面前凝成。
那虚影里只有一团耀眼的光亮,像是一颗燃烧的星核,刺得人眼睛发疼。
鸿钧凑近了盯着看。
那团光晕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个人影模样的轮廓,端正地坐在里面。
可无论他怎么调节目力,那个轮廓始终像隔了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面容。
奇怪。
也太奇怪了。
他的眉心越皱越紧。
那团光晕在虚影里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开,像烟一样往四周飘散。
他死死盯着那片幻影,等到里面的光芒彻底消散干净的时候,那个端坐的人影也跟着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鸿钧愣了一瞬。
他看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抓住。
心里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警觉。
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意。”整个洪荒,都在贫道的眼皮子底下,”
他缓缓说着,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能搞出这种动静的,除了你这个变数,还能有谁?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在那里做了什么。”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
妖族太子,巫鲲。
放眼这天地间,也只有他,从一开始就游离于自己掌控的边缘。
寂寥的虚空深处,造化玉碟上那些细密裂纹正缓缓愈合,天道秩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鸿钧将那道幻影收入袖中,目光却依旧锁在方才波动升起的位置。
“这东西……果真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低语着,指尖摩挲过玉碟边缘,语气里辨不出是惊叹还是警惕,“你虽未成圣,一举一动已能扰动天道根基。
贫道倒要看看,你这条路终究通向哪里。”
话音落时,长须无风自动,那双洞穿万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
而在鸿钧视线之外,巫鲲已经收拢周身气机,撕裂虚空重返妖族地界。
这次闭关虽未真正踏入圣境,却让他摸到了一丝门槛——那种感觉像溺水者指尖触碰水面,冰凉而真实。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巢穴,妖族,这片他亲手建立起来的领地,正合适。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功的那一瞬间,天道产生的那阵痉挛已经被鸿钧捕捉。
若是早知如此,他或许会挑一个更隐秘的角落。
但当时心有所感,机缘稍纵即逝,哪容得细细掂量。
至于自己的气息何以触动那凌驾众生的法则,他此刻仍是一头雾水。
双足刚踏上妖族外围的石阶,迎面便撞见正带人巡视的白泽。
那妖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来,白毛间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太子,您回来了!”
巫鲲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只简短回了句:“有些事,回来住几日。”
白泽会意,立刻转身伴随左右,一面走一面低声布置人手加强殿外警戒。
正要跨入正殿大门,巫鲲忽然停住步子。
一侧的甬道里,一名妖族将领正领着几道人影往外走。
那几道身影瘦小佝偻,浑身裹着灰扑扑的布袍,走动时隐约可见袍角下露出细长的蛛腿。
巫鲲眉心微蹙。
“那是什么东西?如何进来的?”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明白了太子的疑虑,连忙解释:“太子可还记得?您上次从紫霄宫离开前,曾交代我等派人去人间走动,寻些根骨好的妖族后辈回来。
这便是寻来的第三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这些货色委实不成器,尚未遇到一个真正可堪造就的。”
巫鲲沉默片刻,眼神掠过那几个身影——气息驳杂浑浊,连化形都不算彻底,蜘蛛精一类的小妖,放在从前连踏进妖族的门槛都勉强。
他记起轩辕坟里那窝九尾狐,因资质不够,始终没资格迁入妖族本营,只能在荒野中自生自灭。
而眼前这些……竟被堂而皇之地领进了大殿。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白泽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清楚:真正有潜力的妖怪,要么早就自立山头,要么被佛门、天庭,甚至是三清门下收拢干净了。
留给妖族捡漏的,不过是一些边角料罢了。
殿外的风裹着石壁的凉意扑在脸上,巫鲲迈过门槛,将那点微末的烦扰抛在身后。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丝圣人契机。
至于鸿钧、天道、还是那些零零碎碎的妖怪——且等他把那道门推开再说。